“魏王。”
林昭雪冷冷的盯著這位女帝的王叔,沒有半點恭敬之色。
“你今早好意贈送的那株百年老山參,可真是良藥啊!”
她刻意咬重了“良藥”二字,尾音微微上揚,那濃烈的諷刺與翻滾的怒意,如即將噴薄的火山,毫不掩飾地洶湧而出。
“經人親自查驗,參內被下了無色無味、銀針不探的劇毒!”
“服之三日,五臟潰爛而亡!”
“敢問王爺,此事,你是否該給本將一個交代?給我夫君一個交代?!”
有毒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戲台邊。
魏王妃手中的繡繃“啪嗒”一聲掉落在石桌上,針線散亂。
她霍然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比身上月白的衣裙還要蒼白幾分。
那雙總是氤氳著愁霧的美眸中,第一次迸發出清晰而劇烈的驚駭與……恐慌。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楚侯爺……楚侯爺他現在如何了?!”
這句話如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尚未平息,魏王妃便已驚覺失言。
在魏王那仿佛淬毒鋼針般實質掃射過來的目光下,她渾身一僵,仿佛被兜頭澆下一桶冰水,瞬間清醒。
她猛地垂下眼簾,強迫自己挺直那微微發顫的脊背,試圖重新拾起那份平靜儀態。
不過,那微微顫抖的嬌軀,卻是將內心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魏王將王妃這瞬間的失態儘收眼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鷙與更深的疑慮。
但此刻他無暇深究,隻是迅速轉向林昭雪,臉上瞬間堆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被誤解的無辜憤怒。
“什麼?!毒參?!這、這怎麼可能!”
“林將軍,此事定有誤會!”
“那人參,是本王特地從中山郡王秦鈺那裡討來的,他說那是他珍藏多年、藥效奇佳的滋補聖品!”
“本王素來敬重楚侯爺,聽聞他負傷,這才忍痛割愛,轉贈於他,唯盼侯爺能早日康複!”
“本王……本王怎會知曉,那看似珍貴的老山參裡,竟暗藏如此歹毒禍心?!”
他痛心疾首地搖著頭,甚至抬手按了按額角,仿佛後怕不已。
“若真如將軍所言,那秦鈺……其心可誅!”
“本王這就派人……不!本王這就親自去尋他問個水落石出!定要還侯爺一個公道,也還本王一個清白!”
林昭雪隻是冷眼旁觀著他這堪稱精湛的表演,眼神如深潭寒水,不起一絲波瀾。
她冷冷開口,聲音依舊冰寒刺骨,每一個字都透著金屬般的冷硬:
“不必勞煩王爺了,本將已去過中山郡王府,拿下了秦鈺。”
魏王的眼神幾不可察地一凝,一絲陰霾飛快掠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林昭雪繼續道,語氣中淬煉出的殺意如實質的冰棱,讓周圍的空氣都似要凝固:
“可惜,在押解他來與王爺對質的路上,秦鈺被暗處的弩箭一箭穿喉滅口了,當場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