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鴻漸也頗以為然,他彈了彈煙灰,不急不慢地附和說道:
“我們家老爺子舍不得祖宗傳下來的這些老物件,但是這些日子也漸漸想通了。
這一年多來不是乾旱,就是發洪水,糧食越來越吃緊,連帶著豬肉也吃不上了。
他老人家覺得,倒不如想開一點,該賣的就得賣,吃飽肚子才是最實在的。”
“……”
三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張小龍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心中說道:幸虧我提前想到了,不然我一定會後悔的。
為了填飽肚子,老貝勒爺家的東西都可以隨便賣了。
還有那康豐年,居然舍得把家裡珍藏的古畫給拿出來,換自己的糧食。
還不知道麻世勳家裡要拿什麼來換呢,不過也不會太差就是了。
如果我沒有這麼做,而是直接離開京城,他們說不定都拿去黑市裡換糧食去了。
等我再次來京城,得知這個消息,豈不是要後悔死?
尼瑪,這一次一定要讓他們存夠糧食,但是糧食價格不高,換不了太多的東西。
我還得要給他們多掙一點肉才行……
十多分鐘後,張小龍的肩上扛著兩個麻袋,走進了屋子。
他隻用一隻手穩住了麻袋口,另一隻手裡提著四十斤野豬肉,還有三十五斤麂子肉。
金鴻漸三人正聊得興起,看到張小龍進來後,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
在他們回過神來之前,張小龍把肩上麻袋放在了地上,又把野豬肉和麂子肉,放在了兩個麻袋上。
“外麵還有點兒饅頭,南瓜和土豆,我得再去搬一趟……”
說罷,他也不等三人回答,徑直走了出去。
金鴻漸是最先回過神來的,他看著麻袋上的那些肉,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康豐年則是喃喃說道:“這位小兄弟的力氣真大,這兩個麻袋少說也有三四百斤的重量,他就這麼扛來了?”
“康爺,這還不算了,你看這些野豬肉,還有麂子肉,至少也有七八十斤重呢!”
麻世勳抽了一口煙,穩了穩心神,說道。
“我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的野豬肉、麂子肉,還有這麻袋裡……好像是高粱米……”
麻世勳終於恢複了些許鎮定,扔掉了手裡的半截香煙,走到近前摸著麂子肉說道。
“好家夥,這麂子肉真不錯,說出來不怕二位爺笑話,我麻世勳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吃過麂子肉了……”
“麻三爺,我金鴻漸何嘗不是這樣,老爺子常常念叨說——
想當初大清還沒有亡國的時候,每到秋狩之時,宮裡少不得要給家裡賞賜一些麂子、麅子之類的獵物的……”
金鴻漸的聲音裡,感慨萬千。
“這些肉的分量不少,應該夠咱們三個人分的了……”
張小龍又提了兩個麻袋,走了進來,接茬說道:
“三個人隻分這點兒肉?那也太少了點兒,這些都是我給金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