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北邊出大事了!
“陛下駕到——!”
尖銳的喊聲中,眾人看到皇帝李劍在王洪的攙扶下,緩緩從屏風後走出。
他依舊穿著那身明黃龍袍,頭戴冠冕,但臉色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眼圈深陷,唯有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孤注一擲的火焰。
他一步步走向龍椅,步伐略顯虛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威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慌忙行禮,山呼之聲少了往日的洪亮,多了幾分顫抖。
李劍沒有立刻叫起,他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尤其在幾位掌兵的將領、幾位家資巨富的勳貴、以及幾位素來以清流自居、好發議論的禦史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得人心頭發寒。
良久,他才從喉嚨裡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平身。”
“謝陛下!”眾人起身,屏息凝神,不敢稍動。
“韓虎。”李劍首先點了守備都督的名字。
“臣在!”一身甲胄未卸的韓虎出列,抱拳躬身。
“金陵城防,現今如何?可能擋住北恒火炮?”李劍開門見山,聲音在大殿回蕩。
韓虎心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回稟陛下!臣已經正在動員全體將士將城牆加高三尺,關鍵部位以巨石、沙袋加固,內牆亦增築了數道防線!
滾木礌石、火油金汁、箭矢弩箭,均已備足!將士雖知北恒火器犀利,但保家衛國,死戰不退之心,絕不動搖!
然……然若要完全抵禦,臣……不敢妄言必勝,唯有效死而已!”他這番話,有決心,有準備,算是滴水不漏。
李劍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兵部尚書:“若是即刻調集附近所有城池的兵力防守金陵城,大概要多久!”
兵部尚書額頭冒汗,出列顫聲道:“陛……陛下,臣……臣估算,若無意外,最快也需……也需十日以上……”
“十日?”李劍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兵部尚書腿一軟,差點跪倒。
“顧飛的大軍隻要攻克豫州城不出三日便能兵臨金陵城下,你告訴朕,援軍還要十日?!十日之後,金陵還在不在朕手裡,都未可知!”
大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皇帝說出“神武、丹鳳兩城已被北恒攻破”,還是如同晴天霹靂,炸得許多官員頭暈目眩,臉色煞白。
北方最堅固的門戶獠牙,如今真的斷了!
金陵城了被三麵合圍的孤城!
恐慌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大殿。有人雙腿發軟,有人牙齒打顫,有人眼神遊離,已露怯意。
“慌什麼!”李劍又是一聲厲喝,強行穩住即將崩潰的氣氛,“朕還沒死!大華還沒亡!”
他淩厲的眼神再次掃視群臣,“北恒勢大,火器凶猛,此乃事實。
然我金陵,城高池深,糧草充足,更有百萬軍民!隻要上下一心,眾誌成城,未嘗不能戰敗他們!
當年太祖開國,何等艱難?不也闖出來了?今日之困,比之太祖當年如何?!”
他想要用先祖的榮耀和當前的絕境來激發士氣,但效果顯然有限。
不少官員低著頭,心中算計的早已不是如何抗敵,而是身家性命如何保全。
就在這時,一名頭發花白、官居左都禦史的老頭子顫巍巍出列,噗通跪倒,以頭搶地,老淚縱橫:“陛下!老臣鬥膽進言!
如今北恒三路大軍合圍,勢不可擋,他們的火器之利,絕非我們這些血肉之軀可抗的。
為江山社稷計,為金陵百萬生靈計……老臣懇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考慮……考慮與北恒……議和罷兵!
若是他們還不肯罷休。
或可仿……仿昌國舊例,以恒江為界,劃江而治,保我大華半壁江山,休養生息,徐圖後計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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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進一瓢冷水,頓時炸開了鍋!
“王禦史!你此言何意?莫非是要陛下向那逆賊顧飛屈膝求和?!”
“荒謬!此乃動搖軍心,長他人誌氣!”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金陵城破,玉石俱焚嗎?議和,未嘗不是一條生路!”
“生路?那是屈辱!是亡國之始!陛下,萬萬不可聽信此等懦弱之言!”
主戰派與主和派頓時吵作一團,太極殿內喧囂一片,往日秩序蕩然無存。
有激憤指責的,有痛哭流涕的,有默然不語的,有眼神閃爍暗中觀察的……眾生百態,在這亡國危機前暴露無遺。
李劍看著下方亂象,心中的怒火與悲涼交織。
他何嘗不知道形勢危如累卵?
何嘗沒想過議和,但他更清楚,以顧飛如今的氣勢和北恒展現出來的實力與野心,所謂的劃江而治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顧飛要的,是整個天下!議和不過是緩兵之計,甚至是自取其辱!
更何況,讓他李劍,堂堂大華天子,去向那個出身微末、拐走自己女兒如今又兵臨城下的女婿低頭乞和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夠了!”李劍再次怒喝,聲嘶力竭,壓過了所有爭吵。
他死死盯著那位跪地請和的王禦史,眼中殺機畢露:“值此國難當頭,不思報效,反而妖言惑眾,動搖國本!王儉!你可知罪?!”
王禦史渾身一顫,伏地不敢言。
“拖出去!”李劍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斬立決!首級懸掛於東市城門,昭告全城!
凡有再敢言和、惑亂軍心者,以此為例,滿門抄斬!”
“陛下!陛下饒命啊!老臣一片忠心,隻為社稷……”王禦史的哭喊求饒聲戛然而止,被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堵住嘴,粗暴地拖了出去。
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噤若寒蟬,冷汗浸透了後背。
皇帝這是要用最血腥的手段,強行掐滅任何妥協求生的念頭,逼著所有人跟他一起綁在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上,死戰到底!
濃重的血腥味仿佛已經彌漫在空氣中。
“即日起,全城實行最嚴軍管!所有官員,按品級捐出家資一半,充作軍餉!
所有府邸,除必要仆役,男丁皆需上城協防!所有糧商、藥鋪,物資統一征調分配!
違令者,斬!作戰不力者,斬!通敵叛國者,誅九族!”
“陛下已經瘋了!”大臣們幾乎在一瞬間想到了這個詞語。
其實很多人都讚同剛剛被拖出去的王禦史的話。
大華的都城離北恒太近,事實上還有大半土地在南邊。
如果從恒江入手和北恒來談,未必不能行。
而事實上這些大臣也低估了李劍對局勢的認知。
若是他有顧飛的實力,他會同意這樣麼?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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