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大軍入境?”
李劍怒極反笑,笑聲在大殿內回蕩,帶著帝王特有的森寒威壓。
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禦階,直逼穆罕麵前,雙眼微眯,透著危險的光芒:“穆罕使臣,你當朕是三歲孩童不成?
假道滅虢的典故,朕三歲便倒背如流!
引你西域百萬大軍入關,驅虎吞狼?
隻怕到時候虎還沒走,你們這群狼就已經把朕的大華江山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李劍雖然現在處於劣勢,但他畢竟是守城之君,不是亡國昏君。
他很清楚,北恒顧飛雖然凶猛,那是東方人在內鬥。
而西域拜占庭若是百萬大軍進來,那就是引狼入室,是一種亡種滅族之禍,滅國都算是小事!
穆罕麵對李劍的雷霆之怒,卻並未表現出多少驚慌。
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寶石權杖,語氣依舊傲慢:“陛下息怒。外臣不過是一個提議罷了。
畢竟,那顧飛的火器犀利,如今又連下一城,士氣如虹。
若無我拜占庭的鐵騎相助,陛下覺得,憑這金陵城的城牆,能擋得住北恒幾日?”
“這就不用使臣操心了!”李劍大袖一揮,“朕的大華,自有朕的將士守護!
若是使臣沒有彆的良策,那就請回驛館歇息吧。朕累了!”
這是下了逐客令。
穆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掩飾過去。
“既然陛下不願大軍入境,那外臣還有一策。”
那就讓外臣繼續使用聖水,隻要給外臣半個月時間,保證在金陵的所有將士對陛下的命令莫敢不從。
讓他們往火裡跳,他們都回家心甘情願。“
李劍聞言,雙眼急睜,大喝一聲:“給朕滾!”
穆罕這混蛋,看到自己被逼急了,還真敢亂提要求。
若是平時他李劍第一個斬殺的人就是穆罕,此人心機歹毒無比。
禍亂東土的野心如此的赤裸裸。
穆罕被李劍一聲怒喝,臉上那虛偽的恭敬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的冷笑。
他不再多言,隻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略顯敷衍的禮節,便轉身大步離開了禦書房。
而就在穆罕離去不到一炷香時間。
突然一封緊急戰報再次送達。
原來是盤踞在永和城方向以及原本屬於昌國的南耳城,屬於張彪等人統領的大華軍隊,幾乎在同一時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迅速奪取了神武城以及丹鳳城!
“什麼——!”
李劍難以置信的看著八百裡加急送來的急報。
身體忍不住一陣晃動。
正好此時一陣穿堂風,刮過,吹得燭火搖曳,將李劍映在牆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不定。
“陛下……”王洪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攙扶身形微微晃動的李劍。
李劍擺了擺手,獨自走回龍椅,頹然坐下。
剛才的怒火仿佛抽空了他大半力氣,隻剩一種痛到近乎窒息的壓力。
李劍的手緊緊攥著戰報,這份薄薄的戰報寥寥數語,卻重逾千斤,砸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神武城!丹鳳城!
這兩城,乃是大華北方的第一腹地。
他們和神闕城一樣,連接著北恒和過去的昌國。
如今竟在幾乎同一時間陷落?
“張彪……又是這個叫張彪的!”李劍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胸中鬱結的怒火幾乎要炸裂開來。
這個當初在昌國戰場上直接逼得昌帝樸仁昌主動投降的北恒大將,已經讓李劍如雷貫耳。
如今卻和顧飛一樣,開始同時向大華發動攻擊。
“他們哪裡來的膽子,哪裡來的兵力?!”
他猛地將戰報摔在地上,冠冕隨著他劇烈的呼吸微微顫動。
這可是我大華北疆的三大門戶之二啊!
再加上神闕城,構成了大華抵擋北恒南下的第一道,也是最堅固的品字形防線,如同三顆獠牙,全部被北恒生生敲斷了!
內外交困,三麵受敵,不,幾乎是四麵楚歌!
“好……好一個顧飛!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李劍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
他一直以為顧飛在拿下敘州城之後便會慢慢的安定下來,等到差不多了再對大華展開雷霆一擊。
如今看來才駭然發覺,對方的實力,遠遠的超出了自己的預估。
而且早已在戰略布局和情報時效上,將他遠遠甩開。
這種被全方位算計和壓製的感覺,比戰場上的失敗更讓他感到恐懼和羞辱。
“陛下,保重龍體啊!當務之急是……”王洪帶著哭腔。
“當務之急?”李劍打斷他,眼神陰鷙得可怕。
“當務之急是,朕還沒輸,金陵還在朕手裡!韓虎還在!朕的禁軍還在!朕的百萬大軍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厲聲道:“傳旨!”
“八百裡加急,嚴令懷化城守將,不惜一切代價死守!若失懷化,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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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讓所有的大臣前來商議大事,不到遲到者斬!”
“陛下有旨!宣在京所有四品以上文武官員,即刻入宮,於太極殿議事!敢有延誤不至者,以抗旨論處,斬——!”
帶著殺氣的宣旨聲,隨著一隊隊飛馳而出的太監和禁衛,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金陵城各大官員府邸。
許多官員,此刻被急促的敲門聲和這殺氣騰騰的旨意驚呆了,無不駭然變色,手忙腳亂的往皇宮趕來,他們心中揣著無比的驚疑與惶恐。
空氣中彌漫著大禍臨頭的不安。
而有些人則知道了陛下為何緊急召見他們,此時臉色有些慘白。
他們當中任何人都沒想到,北恒的大軍竟然會有快要兵臨城下的一天。
不到半個時辰,往日莊嚴肅穆的太極殿,此刻卻充滿了壓抑的呼吸聲和不安的竊竊私語。
殿內燈火映照著文武百官或慘白、或鐵青、或茫然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