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難眠?
從房頂爬下來後,楊延朗又單獨去找養母李麗春徹夜長談,了解了許多當年之事的細節。
墨長俠,楊憐月。
爹娘留給自己的,也僅僅隻剩下聽起來有些陌生的兩個名字而已。
而楊天笑和墨吟於楊延朗亦有養育之恩,二人膝下無子,早已將之視若己出。
他們十年前的謀劃,一路將楊延朗推到執掌青龍會的位置。
下一步如何走,就要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轉天,楊延朗辭彆李嬸兒,又入墨堡。
楊家各部首領重新被召至議事廳,楊天樂、楊天吼、楊天擎、楊天霸、楊天行、楊誌安、楊誌邦各自坐在屬於自己的交椅之上,隻有屬於睚眥、嘲風兩部首領的交椅上空空蕩蕩,讓人看了,心裡很不舒服。
墨吟則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楊延朗。
楊延朗來的並不算太早。
進入墨堡之後,楊延朗先去看望了芍藥,又找到陳忘求取建議,尋白震山了解些擔當一派掌門需做的事情……
待萬事妥當,他才緩步前往議事大廳,準備當眾宣布自己的決定。
去之前,楊延朗請求陳忘與白震山跟隨,隻說是為其壯膽。
二人相視一笑,欣然應允。
在楊延朗步入議事大廳之前,尚有幾個“天”字輩首領倚老賣老,坐姿不端,舉止倨傲……
而待楊延朗跨入議事大廳之後,尤其是看到其背後跟隨而來的陳忘、白震山二人,各部首領們俱是一個激靈,收起方才輕慢態度,正襟危坐起來。
在首領們眼中,楊延朗年輕,在青龍會中又素無根基,若是僅僅按照傳位手書的內容繼承青龍會會主,何不趁此機會先給他一個下馬威,省的這小子上任之後胡搞瞎搞,一朝得勢,做出不敬長輩的事情來。
然而此刻,楊延朗的身後卻站著兩個分量極重的人物一位前任武林盟主,一位前任白虎堂主。
楊延朗的確是年輕,缺少根基和能量,不過這二位……
首領們陡然驚醒,什麼沒有根基,不過是自己的短見拙識而已。
這小子身後有此二位人物為之站台,根基之深,武林之中堪稱獨一無二。
墨吟見楊延朗竟有如此心機,不甘做傀儡,心中稍有欣慰。
她默默讓開水晶龍壁下的交椅,伸手作請,並開口道:“請會主入座。”
楊延朗卻一動未動,直立在大廳中央。
他開口道:“我還沒有決定究竟坐不坐這會主之位呢!”
“什麼?”墨吟眉頭一蹙,耐著性子問道:“那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決定?”
“不急,”楊延朗語氣平緩,不疾不徐:“我想先問幾個問題,請各位解答。”
“什麼問題?”墨吟有些疑惑。
“我本應姓墨,冒姓楊。一問若我做掌門,諸位可否真心擁戴,亦或迫於形勢,無奈答應?”楊延朗的目光掃視一周,等待各部首領的回答。
先前眾首領雖然已經表示讚同,但彼時剛經大戰,隨口問之,而今日才是正式場合,須得再經確認,防止倉促上位,增添不必要的拉扯。
這一問,其中亦不乏陳忘的手筆。
楊天樂身為長者,最先開口:“我與你雖相處時間極短,但人品和武功之上,卻是沒什麼可說的,又有天笑傳位手書在此,名正言順,我並無異議。”
他本人無心權位,而楊延朗天然受嘲風、狴犴兩部支持,就算與其他首領競爭,也並不處於劣勢。
狻猊部楊天擎倒是有點爭心,可看了看自己病懨懨的樣子,咳嗽兩聲,想想還是算了,開口道:“我真心支持。”
楊天行自不必說,其他各部首領也不曾出爾反爾。
如此,各部首領口徑統一,將支持楊延朗任青龍會會主之事當眾言明,日後若敢再反複無常,則在道理上先虧了一籌。
“好。”
楊延朗見諸部首領並無異議,繼續發問道:“我做掌門,原因之一,是意在消弭楊墨兩家恩怨,而此恩怨罪魁禍首乃是楊奉。故而,二問我若欲舊事重提,定楊奉之罪,以警後人,諸位是否讚同?”
“什麼?”楊天樂拍案而起。
他是楊奉長子,尊崇孝道,自然不願答應此事。
楊天樂麵帶慍色,道:“子不彰父之過,算起來,楊奉還是你親外公,怎麼能施行如此倒行逆施、悖逆人倫之舉?”
交椅之間,首領們議論紛紛,多是洶洶反對之聲。
想來也是,這些首領都是楊奉之子甚至孫輩,當年楊天笑起兵反抗,尚且不敢行弑父之事,隻將其軟禁於墮龍門中老死,其餘諸子又怎麼可能向楊奉興師問罪?
然而此刻,楊天行憤然起身,手中法槍猛然一立,登時發出“鏘”的一聲巨響。
首領們以為楊天行要為父出頭,便立馬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楊天行。
楊天行淩厲的目光掃過眾人,卻並沒有向楊延朗發難,反而將矛頭對準了各部首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