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李武策馬揚鞭,自北向南,將胡人入侵邊市的消息傳遞至隆城守將翟功祿,請求儘快發兵增援。
翟功祿聽聞此消息,陡然生發出一身的冷汗來。
“胡人入侵?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翟功祿擔任守將的時候入侵,可惡!”
翟功祿未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來,而是強裝鎮定,告訴李武:“你且在軍營外等待,待本將點選兵馬,便隨你支援邊市。”
李武見隆城守將如此爽快,慨然稱是,於軍營之外等待。
這一等,就是整整三個晝夜。
胡人鐵蹄之下,李武在治安部隊的弟兄們恐怕一個衝鋒都挨不住,三個晝夜,邊市恐怕早已淪陷。
李武心急如焚,無數次想要闖入軍營麵見翟功祿,卻屢屢被衛兵阻撓。
麵對寂靜無聲的隆城軍營,李武跪地呼喊翟功祿姓名,直至聲嘶力竭。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武幾乎絕望。
直到他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文官。
王法。
三日以來,隆城的一些反常現象引起了王法的關注。
邊市湧入大量人口至隆城。
有傳言說胡人南下,邊市遇襲,可若是真的遇襲,治安官盧正為何沒有示警?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王員外正在邊市貿易,若真有情況,也應該傳回一些消息。
後來,王法又發現軍營中的一些老卒暗自逃營南下。
他命人抓了一批逃營的老兵,欲交給隆城守將翟功祿處置,並借機來軍營一探究竟,看邊市情況究竟如何。
當王法來到軍營門前,首先遇到的便是李武。
李武見有文官來此,病急亂投醫,竟一把抱住王法的大腿,像抱住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李武大喊一聲,道:“胡人南侵,邊市告急,請大人勸隆城守將發兵援助。”
“你是何人?胡人何時南侵?”王法心中一驚,急忙發問。
李武答道:“我乃邊市治安官盧正麾下傳令兵李武,三日前,胡人鐵騎南下,侵略邊市。”
“三日?為何不早報軍情?”王法聲色俱厲。
李武答:“三日之前,已將軍情報於守將翟功祿將軍,將軍推說點選兵馬,要我在此等候,竟一去不返。”
王法聽罷,眉頭一皺,一把拉起李武,道:“速隨我去軍營麵見翟將軍。”
王法拉李武同入軍營,又遇衛兵阻撓。
衛兵直言:“翟將軍有令,閒雜人等不得入軍營。”
王法厲聲訓斥道:“而今隆城行政長官入京述職,許我暫代其職,便宜行事,區區一個衛兵,豈敢擋我?況邊市告急,若延誤軍機,拿你是問。”
衛兵聞言,悻悻退下。
王法與李武穿越軍營,直衝翟功祿的帥帳。
帳前呼喚幾聲,竟無人應答。
王法急不可耐,一腳踹開大門,卻見帳中空空蕩蕩,擺設淩亂,有收拾行李的痕跡,卻不見半個人影。
見此情形,王法眉頭緊鎖,又拉李武至軍營之中,逢人便問翟功祿蹤跡。
待問至一老兵營帳,卻見其中七八個士兵皆著便服,正在收拾金銀細軟,意圖逃營。
王法一眼便看出老兵意圖,大喝一聲:“你想逃營,可知這是重罪。”
一老兵見王法來此,竟毫不在意,道:“聽聞胡人南下,翟將軍都逃了,俺們當兵的,還不大難臨頭各自飛,留在這裡乾嘛!”
“什麼?翟功祿逃了,什麼時候的事?”王法急切追問。
“三天前就南逃了,軍營封鎖了消息,但紙包不住火,幾天來,副將小將逃了無數,俺們老兵得到這消息夠晚的了,還有些個新兵蛋子,至今仍被蒙在鼓裡。”帶頭的老兵語氣平常的答著話,手上也沒閒著,自顧自將行李打包好,背在背上,便大步朝帳外走去。
見王法二人擋在門口,帶頭的老兵開口道:“你們走不走?不走彆擋道兒啊!”
王法氣的咬牙切齒,憤然怒斥道:“爾等身為隆城守軍,怎能棄城南逃,置隆城百姓於不顧?”
那帶頭的老兵卻不以為然:“翟將軍都逃了,俺們都是當兵吃餉的,犯不上拚命吧!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人家’一將’都不敢在這裡麵對胡人鐵騎建功立業,俺們’萬骨’湊這熱鬨乾啥?”
王法申之以大義,慷慨陳詞:“既然當了兵,就當以保家衛國為己任,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俺們聽不懂,但俺們曉得,將軍衝鋒,俺們就跟著衝鋒,將軍逃跑,俺們就跟著逃跑。”
秀才遇到兵,王法竟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