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千恩萬謝地退下。
周伯通嚼著一塊乳豬皮,含糊道:“小師弟,看來你在臨安的布局開始見效了。朝廷終於要動手了。”
韓牧微微點頭:“金國如今確實已到強弩之末。北方有蒙古成吉思汗虎視眈眈,南方有我大宋。我與鐵木真已有盟約,南北夾擊,金國必亡。隻是...”
他頓了頓,“戰爭終究是百姓受苦。但願辛老能在朝中發揮作用,儘量減少傷亡。”
李師婉輕聲問道:“韓大哥,我們如今既已返回中原,接下來要去哪裡?”
段清洛也抬起眼眸,靜待韓牧的回答。
韓牧沉吟片刻:“朝廷北伐之事,我能做的已經做了。臨安暫時就不必去了。接下來,我們先回重陽宮一趟。一年未見,我也該回去看看了。”
他轉向李師婉:“婉兒,你祖父將你托付給我時曾言,希望你遊曆江湖,增長見識。如今你離家已久,可要先去山東見見你父親?”
李師婉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離開山東時,父親李從禮並不同意,是祖父強行將她帶走的。
這一年來,她隨韓牧遍曆南海諸島,見識了俠孤島、俠客島的武學秘境,武功見識都有長足進步,但心中對父親的牽掛卻未曾減少。
片刻,她輕聲道:“我還是先隨韓大哥回重陽宮吧。父親那邊...等我準備妥當再回去不遲。”
韓牧理解她的心情,點頭道:“如此也好。”
四人用過午膳,在城中尋了一處上等客棧住下。
韓牧與周伯通同住一房,李師婉與段清洛則住在隔壁。
客房內,周伯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滿足地拍著肚子:“還是陸地上的床舒服!那些島上的石板床,硬邦邦的,睡得我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韓牧盤膝坐在窗邊,望著窗外逐漸暗下的天色,緩緩道:“周師兄,你覺得此次俠客島一行,我也算終於尋到飛升的機會,這建木秘境之事,你覺得機會如何?”
周伯通一個翻身坐起,撓了撓頭:“李白那老小子的神念所說,應該不假。不過...”他罕見地正經起來,“四百年啊,小師弟。你雖然已入陸地神仙之境,但想要活到四百年後,這未免也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韓牧沉默片刻,道:“李白前輩能在千年之後留下一縷神念,我為何不能活四百年?武道之途,本就無窮無儘。太玄經我已練至大成,但總覺得其上仍有境界。”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這一年多在俠客島上,師兄你也修煉了太玄經,不知你可隱隱觸摸到一道門檻。若是能跨過去,或許...”
“或許什麼?”周伯通好奇地問。
“或許師兄你也能超越武道巔峰,達到真正長生久視的境界。”
韓牧繼續緩緩道,“屆時莫說四百年,便是活到更久,也未可知。”
周伯通瞪大眼睛:“小師弟,我總覺得長生不老,那是傳說中仙人才有的本事!”
“師兄此言差矣,仙人不也是人修煉而成的麼?”韓牧反問,“古有彭祖壽八百,今人為何不能?隻是不得其法罷了。”
周伯通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們這些聰明人就是想得多。我老頑童再過幾年就六十了,能活到八十歲一百歲我就心滿意足了。四百年?想想活這麼久我都有些頭疼!”
韓牧看著他,忽然道:“師兄,你武學天賦極高,若是專心修煉太玄經,未嘗不能突破武道極限。”
“得了吧!”周伯通連連搖頭,“活那麼久有什麼意思?看著身邊朋友一個個老死,那才叫痛苦呢!”
韓牧默然。周伯通所說,正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若真能長生,卻要眼睜睜看著親朋故舊一一離世,那長生豈非成了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