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城北的樹林中,百步飛花正借著樹影隱藏身形。
他擅長暗器,此刻懷裡揣著數十枚淬毒銀針,隻要有人靠近,他有把握在瞬間取對方性命。
然而,就在他放鬆警惕的刹那,一道黑影朝他衝來,速度快得驚人。
百步飛花心中大駭,連甩出數枚銀針,試圖阻擋,卻被對方輕易避開。
下一秒,他便覺得脖頸一涼,隨即失去知覺。
長劍從他頸間抽出,帶起一串血珠,落在地上,滲入泥土。
卯時,天剛蒙蒙亮,城東小樹林,笑麵虎正準備駕馬逃離。
他臉上還帶著慣常的笑容,隻是眼底藏著一絲慌亂。
他剛上馬,身後便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你要去哪?”
笑麵虎猛地回頭,一道黑影立在不遠處,手中的長劍閃著寒光。
他心中一緊,臉上卻依舊堆著笑。
“朋友,井水不犯河水,放我一條生路,日後必有重謝。”
它沒有說話,隻是一步步向他走來。笑麵虎見狀,也不再偽裝。
他猛撲上去,雙手如爪,使出他的纏絲擒拿手,招式陰狠,專鎖人關節。
它的動作卻比他更快,長劍挽了個劍花,輕易便破開他的招式,劍尖直指他的心臟。
笑麵虎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能感覺到劍尖的寒意,卻已無力回天。
長劍入肉,貫穿胸膛,乾淨利落。
笑麵虎倒在地上,臉上還殘留著最後的驚愕。
風吹過小樹林,刮起幾片枯葉,樹葉被風吹得飛舞,又落下去。
笑麵虎的馬早跑了,它,也走了,隻留下地上瀕死的笑麵虎。
此時的笑麵虎再也笑不出來,他癱軟在地上,衣服被血浸透,黏在身上。
身上各處傷口還在滲血,遠處的黑暗裡,忽然有腳步聲,不疾,也不徐。
一個人影走出來,最紮眼的,是他臉上的彌勒佛麵具。
麵具笑口咧到耳根,眼角堆著褶,本該慈眉善目的佛,此刻,隻剩說不出的陰詭。
他走到笑麵虎麵前,停了停,才緩緩蹲下。
他伸出手,指尖蒼白,指節分明,輕輕拂過笑麵虎胸前的傷口。
那傷口很深,邊緣翻卷。
他在看什麼?
笑麵虎不知道。
他隻覺得那目光透過冰冷的麵具,像針一樣紮在自己的傷口上,又冷,又癢,又怕。
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牙齒咬得咯咯響,不是疼的,是恐懼。
他活了幾十年,刀口舔血,從不怕死,可此刻麵對這張笑著的佛臉,卻連骨髓裡都透著寒冷。
“救……救……救我。”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他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肺裡像塞了一團尖銳鐵絲,每吸一口氣都疼得鑽心,可他還是想活,哪怕求的是個戴著麵具的陌生人。
他連指尖都沒頓一下,還是看著那些傷口,眼神像在賞一幅畫,一幅用血畫的畫。
笑麵虎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懂了。
自己這副模樣,早已是油儘燈枯,救不活的。
況且,這人來這裡,根本不是為了救他。
他沒有去看笑麵虎圓睜的雙眼,手指拂過那些劍傷的邊緣,像是在仔細辨認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