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林城的雨,淅淅瀝瀝的開始下,連著下了好幾天。
城主府書房裡,燭火搖曳,映得牆上的“古林城輿圖”忽明忽暗。
城主周顯之背著手站在窗前,卻不是在看雨。
他看的是古林老街方向,那裡是秦武的地盤,也是如今古林城各種麻煩的源頭。
周顯之身上那件繡著雲紋的錦袍,此刻也因為主人的焦躁,在輕微晃動。
他開口,問旁邊的手下。
“天道門的人還沒消息嗎?”
站在一旁的手下叫張謙,他跟著周顯之多年,從未見過城主如此焦慮。
自從福記菜館被炸、十餘口人命葬身火海的消息傳到他耳朵裡,周顯之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在他看來,今天敢在光天化日下炸福記菜館,明天豈不是敢來炸了他的城主府?
張謙小心翼翼的回話。
“還……沒消息,派去送信的人已經走了幾天,按理說早就該到天道門。”
周顯之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一疊紙頭,狠狠摔在桌上。
“你看看!這幾天,城裡的百姓都快把城主府的門檻踏破了,聯名狀都遞了三回,要求嚴懲秦武!簡直是民怨沸騰!”
張謙連忙撿起幾張落到地上的紙放回桌上,低著頭不敢說話。
張謙知道秦武這個人,更知道秦武在古林城經營多年,黑白兩道都有很強的關係。
正因為如此,秦武的勢力在古林城迅速擴張,不僅開礦場,酒樓、當鋪、賭場,妓院等等,還暗中控製著城外的幾條商道,家底厚得能買下半個古林城,說是“一塊大肥肉”毫不為過。
城主周顯之早就眼饞這塊肥肉許久,這次福記菜館的事,倒像是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可有一件事張謙始終想不明白,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大著膽子問了出來。
“城主,屬下有一事不明。”
周顯之看了看他,說。
“什麼。”
張謙說。
“咱們古林城的衛兵隊有幾百多人,加上各地的鄉勇,舉全城之力,絕對能拿下秦武那幫人,您為什麼非要舍近求遠,請天道門的人來插一腳?就不怕……額……引狼入室?”
周顯之聞言,看了張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走到書架前,拿出一個青瓷瓶,倒了杯酒,慢慢飲了一口,才緩緩說。
“舉全城之力,當然能搞定秦武。”
“可你想過代價嗎?秦武的人也不少,手裡也有家夥,要是硬碰硬打起來,肯定要死很多人。”
“就連城裡的商鋪、百姓也會受牽連。到時候,民怨沒平,反而更亂。”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聲音裡帶著幾分算計。
“天道門不一樣,他們向來以‘替天行道、懲惡除奸’為招牌,到處管閒事。”
“這次請他們來,一來,他們能幫我們收拾秦武,不用我們動手,省了麻煩。”
“二來,秦武手裡的那些產業,天道門的人就算想搶,也得顧及名聲,最後還不是得落到我們手裡?”
“我們坐收漁翁之利,既平息了民怨,又能拿到秦武的家底,還不用擔任何風險,何樂而不為?”
周顯之說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張謙這才恍然大悟,連忙低下頭。
“城主高見,屬下愚鈍,沒能想到這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