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目的,是‘竊取’地脈之力,尤其是地脈陰麵濁氣中蘊含的某些‘本源’。”雷朔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地脈濁氣,並非單純的有害之物。在極陰生陽、物極必反的道理下,最精純的濁氣核心,反而蘊含著一種接近‘混沌未分’的‘太初陰煞’。這種力量,若能掌控,威力無窮,甚至……能短暫地扭曲小範圍內的天地規則,包括……乾涉‘天道秤’對異能代價的判定!”
林琛瞳孔微縮。乾涉天道秤?這與之前楚瑤用溯影鏡窺探到的、守墓人獻祭琉璃魂魄以換取某種力量的畫麵,隱隱吻合!難道……
“雷池,就是他們用來‘提煉’和‘儲存’太初陰煞的裝置。”雷朔繼續道,聲音更加低沉,“但太初陰煞狂暴無比,極難直接操控。他們發現,以擁有‘雷靈之體’的修士作為‘介質’和‘緩衝’,通過特殊的獻祭儀式,可以極大地提高提煉效率和操控精度。”
“所以,我和雲師姐,還有其他一些被秘密選中的同門,就成了‘雷池祭品’。”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澀,“祭品的命運,要麼是在儀式中被太初陰煞徹底侵蝕同化,成為沒有意識的‘煞傀’;要麼……是像我和師姐這樣,在徹底被同化前,因為某些意外或者自身意誌足夠堅韌,保留部分意識,但體內被種下‘噬雷印’或類似的禁錮,成為受製於人的‘活體法器’,終生為他們的野心服務。”
林琛沉聲問道:“這一切,與守墓人有什麼關係?方才那葬儀官,稱你為‘叛逆者’。”
雷朔眼中厲色一閃:“關係?嗬,何止有關係!根據我暗中調查和師尊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我懷疑……‘守墓人’很可能才是這一切真正的幕後主使,或者至少是重要的合作者!”
“玄武觀竊取太初陰煞的技術,很可能就來自守墓人!而守墓人需要的,或許是提煉後的太初陰煞,用來維持他們手中‘生死簿’的運轉,或者進行其他更可怕的儀式。雙方各取所需,形成了某種隱秘的同盟!”
“師尊他們稱守墓人為‘尊使’,態度恭敬中帶著畏懼。我叛逃前最後一次聽到的消息,是守墓人似乎在進行一項龐大的計劃,需要收集大量特殊的‘魂魄’和‘命格’作為‘鑰匙’或‘祭品’,玄武觀也在暗中配合搜尋。”雷朔看向昏迷的琉璃,“這位姑娘的魂魄散落,若真與守墓人有關,恐怕……她就是他們需要的‘特殊魂魄’之一。”
林琛的心沉了下去。琉璃的魂魄散落,果然與守墓人脫不了乾係!而且,聽雷朔的描述,守墓人的圖謀,遠比想象中更加龐大和可怕!
“那葬儀官……”
“守墓人麾下,有‘葬儀官’、‘執碑人’、‘守陵將’等不同職司。”雷朔解釋道,“葬儀官負責‘清理’叛逆、滅口知情人,處理一切妨礙計劃的因素。他們掌握的力量很奇特,似乎是直接運用‘死亡’或‘寂滅’的規則碎片,極難對付。方才那個,在葬儀官中恐怕也非泛泛之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規則碎片?林琛回想起那種冰冷沉重的壓製感,確實與尋常靈力或煞氣截然不同。
“你師姐雲詩韻,她……”
“師姐比我更早察覺到不對,她天賦比我更高,性子也比我更烈。”雷朔眼中閃過痛楚,“她試圖直接破壞雷池核心,卻被師尊親自出手鎮壓,種下了更強的‘噬雷印’,囚禁在觀中。我……我本想救她,卻打草驚蛇,隻能自己先逃出來,想找到破解噬雷印或者對抗師尊他們的方法,再回去救她……沒想到……”
他沒能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他自身難保,更遑論救人。
信息量巨大,林琛需要時間消化。守墓人與玄武觀的勾結,雷池獻祭的真相,太初陰煞與天道秤的關聯,以及琉璃魂魄在其中的位置……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拚圖,正在一塊塊拚湊起來,顯露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畫卷。
而他們,已經身處這畫卷之中,退無可退。
河穀的風不知何時停了,連水流聲似乎都變得微弱。一種沉甸甸的、關乎世界真相與自身命運的壓力,籠罩在幸存的三人心頭。
楚瑤聽得小臉發白,緊緊抱著溯影鏡,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雷朔講述完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被更深的無力感攫住,沉默地望著渾濁的河水。
林琛盤膝而坐,閉目沉思。體內的淡金色暖流仍在緩慢修複著他的傷勢,而他的大腦則在飛速運轉,將雷朔提供的信息與之前的經曆、大綱的線索一一印證。
守墓人謀劃甚大,需要特殊魂魄如琉璃)和命格如雷靈之體?),玄武觀提供太初陰煞和技術支持,朱雀坊以人牲祭壇攝魂或許也在提供“原料”,白虎寨的血祭、青龍閣的篡改商運……難道四門背後,都有守墓人的影子?或者至少,被其利用,成為其龐大計劃的一部分?
那“絕地天通”……是否就是這計劃的最終目的?隔絕人神?守墓人想成為新的“神”?
還有蘇桃……她身上的秘密,似乎涉及更古老的層麵,那段時光挽歌,竟能影響葬儀官的寂滅規則……
線索太多,紛繁複雜。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們與守墓人及其爪牙,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對立。想要活下去,想要救回琉璃,想要對抗這黑暗的陰謀,就必須變得更強,必須了解更多,必須……尋找盟友。
林琛緩緩睜開眼,目光堅定。
“雷朔,”他開口道,“你體內的噬雷印,我會想辦法。你師姐雲詩韻,若有機會,我也會儘力相助。”
雷朔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林兄,你的恩情我銘記。但師尊……還有守墓人……他們太強了……”
“再強,也有破綻。”林琛打斷他,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們躲在暗處謀劃千年,我們就在光明處,一點一點,揭開他們的麵具,打斷他們的手腳。”
他頓了頓,看向楚瑤手中的溯影鏡:“當務之急,是繼續尋找琉璃散落的魂魄。每找回一縷,她的力量就恢複一分,我們對抗守墓人的籌碼就多一分。而且,她的魂魄散落之地,或許本身就藏著守墓人計劃的線索。”
楚瑤用力點頭,舉起溯影鏡。鏡麵幽光微閃,正南方那道夾雜土黃色澤的魂引,依舊微弱而遙遠。
“還有蘇桃姑娘……”楚瑤看向昏迷的蘇桃,小聲道,“她剛才……好厲害。但她好像消耗很大。”
林琛看向蘇桃,目光深邃。這個女子身上的謎團,或許不亞於琉璃。但現在,她同樣是他們的一員,是需要保護也可能會帶來轉機的同伴。
“先離開這裡。”林琛掙紮著站起身,雖然身形依舊不穩,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沿著河穀往上遊走,找個更隱蔽的地方,徹底養傷。然後……我們向南。”
“向南?”雷朔疑惑。
“去正南方。”林琛望向那個方向,昏黃的天際線下,山巒起伏,仿佛隱藏著無儘的秘密與危險,“去找琉璃的下一縷魂魄,也去看看……守墓人在那片土地上,到底還藏著什麼。”
他背起依舊昏迷的琉璃,楚瑤攙扶起蘇桃,雷朔咬牙跟上。
一行五人,帶著滿身傷痕與未解的謎團,再次踏上征途。前方是未知的南方,是微弱卻執著的魂引,是守墓人陰影籠罩的土地,也是他們追尋真相、對抗命運的唯一方向。
河穀的風,似乎又悄悄吹了起來,帶著水汽,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來自遙遠南方的、低沉嗚咽般的回響。
喜歡詭外賣請大家收藏:()詭外賣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