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若是趨炎附勢、願與官府為伍之人,當初便不會棄官歸隱了!”
聞煥章聞聽此言,當即哈哈大笑:
“公子果然明辨是非,方才確是在下一時戲言,莫要當真。”
笑聲漸歇,他又重重歎了口氣,眼神沉了下來:
“這天下,自範文正公離世後,公子是我見過的又一清醒之人啊!”
說罷,便捧著書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花榮一聽聞煥章竟將自己與範仲淹相提並論,忙拱手推辭,語氣滿是慚愧:
“小子慚愧,怎敢與文正公相比?
隻是從京東東路一路過來,見慣了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才忍不住發此一歎,倒讓先生見笑了。”
他口中稱“小子”,報的雖是“榮落英”的假名,眉宇間那股英氣與沉穩,卻藏不住幾分頭領氣度。
聞煥章轉過頭,細細打量著花榮——看他年方二十上下,麵如冠玉,目若朗星,身量挺拔,雖著尋常布衣,卻自帶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儀;再聽他說從京東東路而來,又提及官府的所作所為,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計較,目光中愈發多了幾分認可與凝重:
“公子此言,可謂一語中的!
你隻看這東京街頭,百姓雖有精氣神,可街角巷尾,仍有不少逃荒來的流民蜷縮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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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城門處,官差對過往商戶盤剝克扣,便是天子腳下,也難避苛政。
朝中奸賊勾結,克扣軍餉、兼並土地,北邊金人虎視眈眈,西邊西夏亦不安分,可朝堂之上,竟還在為一己私利爭得麵紅耳赤,無人肯提‘備戰’二字——這般景象,怎不讓人憂心?”
花榮聽得心頭揪緊,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迷茫與急切:
“先生看得透徹!
小子從青州而來,原以為到了東京,這百姓的情況會好一點。
可聽先生這番言語,又覺前路茫茫。
不知先生以為,這世道,當真沒救了嗎?”
聞煥章輕輕搖頭,目光裡已沒了半分試探:
“世道雖難,卻未必全然沒救,關鍵仍在‘有人肯為百姓謀’。
公子有這份心、這份眼界,已是難得。
聞某今日還有要事在身,不能與公子多聊。
公子若是得閒,可到東京城外的安仁村尋聞某,聞某平日裡便在那教幾個頑童識字。
公子來了,咱們再好好聊聊這些事,或許能尋出些頭緒。”
花榮聞言,忙拱手致謝:
“多謝先生相邀!
若有機會,小子必定登門拜訪,向先生請教。”
又與聞煥章寒暄幾句,便帶著糜貹、孫安等人,緩緩向遠處走去。
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聞煥章手中的《春秋》輕輕晃了晃,口中低聲歎道:
“‘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好一個‘落英’。
哎,這‘榮落英’三字,分明是假名。
看他年紀、相貌,又說從京東東路、青州一帶而來,言語間懂體恤百姓、知世道憂患,絕非尋常逃難之人——這般氣度與本事,除了那梁山泊主,還能有誰?
不然梁山泊一彈丸水窪,如何能被他短短時日經營得那般紅火?”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惋惜,又添了幾分決意:
“奈何這樣的人才被一幫貪官汙吏逼得走投無路,竟落到落草為寇的境地。
哎,小子,落草終非明智之舉。
老夫與你也算有緣,今日若能在宿太尉跟前為你提說幾句,看能不能送你小子一場造化,幫你洗脫罪名,也好讓你這本事,用在正途上!”
說完,又望了眼花榮遠去的方向,這才轉身,朝宿太尉府邸的方向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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