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壽早已知曉花榮此番帶人行至東京的來意——原是要換他回山寨,陪在即將臨盆的妻子杜慧娘身邊。
先前念及此事,心中已對花榮感激不儘,如今再聽哥哥親口肯定自己的能耐,還要為自己記功,頓時老臉一紅,忙擺了擺手推辭:
“哥哥這話可折煞小弟了!這哪裡是小弟一人的功勞?”
說罷,他轉頭指了指立在一旁的朱芾,語氣誠懇:
“全靠哥哥當初給我送來了這麼一位得力參謀!
若不是朱芾小兄弟日日幫我出謀劃策、權衡利弊,我如今哪能有這番光景?”
言畢,又轉向朱芾,低聲吩咐:“待會兒你仔細給寨主說說,咱們東京暗樁的排布與近況,莫要漏了關鍵。”
花榮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鄭天壽的心思——一來是表明他毫無私心,願將東京暗樁儘數交出;二來也是有意在自己麵前提舉朱芾,為這位小兄弟謀個前程。
他當即笑了笑,岔開話頭:“此事不急,先容我給你們引薦幾位兄弟。”
說著,便將身後的樂和、孟棲梧、朱富、龐萬春、劉斌一一指給二人認識,又簡單說了幾句各人的本事。
待眾人打過招呼,花榮才坐下,慢慢跟鄭天壽說起梁山與清風山近來的事。
先前鄭天壽在東京,也零星聽過些傳言,說自家娘子杜慧娘竟能獨自領兵,打退了官兵的襲擾,可那些終究是街頭巷尾的隻言片語,虛虛實實難辨。
如今聽花榮將慧娘大敗宿將王稟的前因後果、陣前細節一一說清,他心中又敬又愧:
敬的是慧娘一介女流,身懷六甲竟還能沉著應戰,擊退強敵;愧的是自己身為丈夫,妻子臨危之際,竟沒能守在她身邊,反倒讓她獨自扛下大軍壓境的危難。
這般情緒翻湧了片刻,鄭天壽終究是壓了下去——眼下不是傷懷的時候,正事要緊。
他定了定神,湊到花榮跟前,細細說起東京城裡的局勢,從官宦動向說到市井民情,半點不敢遺漏。
待到說起自家“四海酒樓”能站穩腳跟,少不了鄭俊公子幫襯打理時,花榮臉上的神色頓了頓,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鄭天壽見他這般模樣,便知他想起了舊事,又接著說道:
“哥哥,先前你派我來東京打探消息,小弟原以為這事雖難,卻也不至於無從下手。
可真到了這東京城裡才明白,此處的難處,遠非咱們在青州地界能比。
就說這店鋪,東京城裡寸土寸金,有時候便是揣著滿袋銀錢,也未必能尋著一處合心意、便行事的鋪麵。
咱們最開始想盤一家雜貨鋪,結果單是辦理各類手續,就來回折騰了近兩個月,還半點進展沒有。”
“後來也是機緣巧合,小弟偶遇了鄭公子。
他聽聞我想在東京開商鋪,二話不說便應下幫忙,前前後後隻跑了兩天,就把‘四海酒樓’的一應憑引、文書辦得妥妥帖帖,半點不用咱們操心。
後來有潑皮無賴上門找事,也是他在背後悄悄幫咱們擺平,沒讓那些人擾了酒樓的生意……”
花榮靜靜聽著,聽鄭天壽句句提及鄭俊的幫襯,語氣裡卻無半分攀附,反倒滿是感念——原來他這位鄭兄弟,從來都沒忘記過當年的情分,也沒因身處東京便失了本心。
想到此處,他眼眶竟悄悄濕潤了,忙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掩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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