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天昊城,東城。
與南城那震天的喊殺聲和衝天的火光不同,東城的街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混亂與寂靜之中。
混亂,是因為南門的消息傳來,無數百姓被驚醒,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在街上亂竄,而一隊隊守軍,則行色匆匆,不斷地被調往南門方向。
寂靜,則是因為在這混亂的背景之下,一股黑色的洪流,正逆著人潮,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東門的方向,無聲地奔襲。
甘寧,一馬當先。
他沒有騎馬,高大魁梧的身軀,包裹在黑色的勁裝之內,奔跑起來,卻像一隻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卻又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在他身後,是兩千名同樣裝束的破浪軍精銳。
他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以一種鬆散卻又極具章法的陣型,在街道上高速穿行。他們就像是經驗最老道的漁夫,在混亂的人潮中,總能找到最快、最直接的路徑。
偶爾有幾隊迎麵撞上的城中巡邏兵,還沒來得及開口喝問,便被幾道從陰影中掠過的刀光,瞬間抹了脖子,屍體被無聲地拖入旁邊的暗巷,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他們就像一群在黑夜中行走的死神。
東門城樓,近在眼前。
城樓上的守軍,顯然比南門要懈怠得多。大部分人甚至沒有穿戴整齊盔甲,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伸長了脖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南邊那場“熱鬨”。
“聽說了嗎?南蠻子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來了好幾千人呢!”
“切,幾千人算個屁!李將軍帶著五千人已經頂上去了,我猜天亮之前,那些蠻子的腦袋就得在南門外築成京觀!”
“哈哈哈,也是!就憑他們,也想撼動我們天昊城?做夢!”
一名守城的校尉,靠在垛口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跟身旁的親衛吹噓著。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下方的街道儘頭,似乎有大片黑壓壓的人影,正朝著這邊湧來。
“嗯?”校尉一愣,吐掉嘴裡的瓜子殼,探出頭去,“什麼人?這時候不在南門待著,跑我們東門來乾什麼?”
他身旁的親衛也看到了,猜測道:“校尉,會不會是大帥派來,接手城防,讓我們去南門增援?”
“有可能。”校尉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朝著下方喊道:“下麵是哪部分的弟兄?可有都督府的手令啊?”
人影越來越近,速度快得驚人。
回應他的,不是口令,也不是手令。
而是一聲石破天驚的爆喝!
那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滾滾驚雷,裹挾著無儘的煞氣與殺意,轟然炸響!
“殺——!”
甘寧的聲音,如同一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東門守軍的心臟上。
那名帶頭的校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隻看到,為首的那名魁梧壯漢,腳下猛地一踏,腳下的青石板路瞬間龜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瞬間越過數十步的距離,一頭撞進了城門洞下那隊還沒反應過來的守衛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