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羽林衛將士雖忠勇可靠,然其久在京師,與各方權貴盤根錯節,人情往來在所難免。
讓他們去清查那些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勳貴府邸,難免束手束腳,心有顧忌,甚至可能…走漏風聲。
再者,羽林衛將士長於宮禁宿衛,於地方民情、田畝事務、以及應對複雜的地方勢力,恐怕並不擅長,反而可能事倍功半。”
餘瑾見皇帝麵露思索,又巧妙地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陛下,臣聽聞,王安石大人在調任京官之前,曾在石州通判任上多年。其在石州勤政愛民,頗有政聲,於地方事務了如指掌,在石州軍民之中,亦有相當的威望。”這是係統植入的背景,皇帝自然知曉,且有檔可查。)
“臣鬥膽建言,與其動用京中禁軍,不如由王安石大人親自從石州,揀選一批他素來信得過、且熟悉地方情況的精乾士卒,組成這支‘清田武衛隊’。一來,石州兵卒遠離京城權貴圈,不識公侯,隻認軍令,辦起事來定能一往無前,不徇私情。二來,王大人用自己熟悉的人馬,指揮調度也必將更加得心應手,如臂使指,效率倍增。如此,方能確保‘清田武衛隊’成為一柄真正鋒利的刀,而非一把易折的劍。”
趙汝安的目光驟然變得深邃無比,看向餘瑾的目光,帶著一絲警告,甚至....殺機!
餘瑾的這個提議,比直接索要兵權更加隱晦,也更加…高明。
讓王安石從地方調兵,名義上是王安石的舊部,實際上,這支軍隊的最終控製權,依舊會與餘瑾和均田司緊密相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協助執法了,這幾乎等同於在京畿腹地,憑空拉起一支隻聽命於特定官員的武裝!
其影響之深遠,足以讓任何一個帝王夜不能寐。
禦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汝安的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掙紮與權衡。一方麵,是革除千年積弊,重塑大安根基的宏大願景;另一方麵,則是皇權旁落,尾大不掉的潛在風險。
皇帝看著餘瑾那平靜卻坦然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如今他需要餘瑾這把快刀去斬斷那些毒瘤,但又不得不提防這把刀會不會有朝一日傷到自己。
良久,趙汝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三分疲憊,三分妥協,以及四分敲打:“餘瑾,你可知,你今日所請,已然觸碰了為君者之底線?”
餘瑾心中一凜,但麵上依舊平靜:“臣惶恐。然為國計民生,為陛下‘墾荒’大業,臣不得不冒死直陳。”
“好一個冒死直陳!”趙汝安冷哼一聲,隨即語氣一轉,帶著警告的意味:“王安石從石州調兵組建‘清田武衛隊’之事,朕可以準了。但這支隊伍,員額不得超過五百!其指揮權,必須完全掌握在王安石手中,由他直接向朕負責!此隊之職責,僅限於協助均田司清查土地,彈壓不法,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更不得用於其他任何私人目的!若有違背,朕必以謀逆論處,絕不姑息!你,明白嗎?”
這番話,既是恩準,更是嚴厲的敲打與警告。
他特意強調王安石直接向他負責,也是在餘瑾和這支隊伍之間,打入一個楔子。
“臣,遵旨!陛下聖明!”餘瑾立刻叩首謝恩,心中卻暗自鬆了一口氣。
皇帝最終還是被他說服了,或者說,是被眼下的局勢逼得不得不做出讓步。
五百人,雖然不多,但作為一支專門的執法武裝,足以應對初期的大部分情況了。
“此事,仍需低調行事,不得聲張。”趙汝安最後叮囑道,“王安石的調令,朕會親自下旨。你退下吧。”
“臣告退。”
餘瑾緩緩退出禦書房,心中卻波瀾起伏。他成功地為“墾荒”大業爭取到了一支至關重要的武裝力量,這無疑是巨大的勝利。但也正如他所預料,皇帝的猜忌與防備,也因此而加深了一層。
這柄雙刃劍已經握在手中,接下來,就看如何巧妙地運用了。而朝堂之上,那些因此而對他更加忌憚的目光,也必將更加密集和充滿敵意。
前路,依舊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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