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月亮缺了一角,談撰想的是:朝暈也聽過這樣的話嗎?是很小的時候嗎?會很傷心嗎?
他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你們隻是不喜歡朝暈做的所有事情而已。”
那對夫婦就這樣勃然大怒了,他們開始喋喋不休地說他們給了朝暈多少錢,說她從小就水性楊花,他們讓她長大已經很對得起她了。雖然他們是有一陣子沒管過她,但是給她找好了裴今這個歸宿呀,她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看著他們怒目圓睜的嘴臉,談撰驟然生出了反胃作嘔的衝動。
怎麼能有人這樣說朝暈呢?他們怎麼配擁有朝暈這樣的女兒呢?
他突然好恨,好恨他們。就是他們讓她如此悲觀涼薄又淡漠——對她自己。
“我們相安無事不好嗎?”他語氣陰鬱,目光沉沉,交疊在身前的雙手已經被怒氣激得青筋畢露:“為什麼要在我麵前說朝暈的壞話?為什麼要告訴我你們傷害她傷害得那麼深?”
他的語氣幾乎是疑惑:“你們活得很幸福嗎?已經幸福得想要得到痛苦了嗎?為什麼要惹我生氣?”
好討厭。
好討厭。
“我很討厭你們,”他站起身,半垂眼眸中施舍出來的視線儘是刻狠陰鷙:“我不想再看見你們出現在朝暈麵前。”
他走時聽見女人對男人不可思議道:“他瘋了吧!”
沒關係,他們很快就騰不出時間議論他瘋不瘋的事了。
走在大道上,曬著太陽,他突然想把長發剪短。
把它當成二十多年的苦痛、累贅,無意義的沉重裙擺,通通剪爛,扔掉。
他們隻能被對方點燃,把天燒出一個窟窿,他們要攜手逃亡。
逃到隻有他們兩個的世界裡去,任何人都無法走進他們生命的長河之中。隻有他們擁有時間,大把的,開出太陽花的時間,他們拿在手裡,然後互相說愛。
——
這麼長時間了,汪涵總算是看到談撰長什麼樣了,不由得連連點頭——暈姐的審美還是在線的嘛!
不過跟著朝暈去吃湘菜之後,談撰似乎又麵臨一種困境。他和朝暈一起坐在櫃台前,隻不過朝暈是拿著書看,他是拿著鏡子瞅來瞅去。
看了半天,他突然左臉對著朝暈,認真地問:“你是不是看我的臉才和我在一起的?”
汪涵:“噗。”
大哥!你要乾啥!
唉!男人就這德行!不管咋樣都會變得自戀的!
朝暈挑眉,不反駁也不肯定:“哦豁。”
“你看半天鏡子,然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談撰沉吟片刻,始終沒有正眼看她,苦惱地皺眉。他思考的間隙,店裡進來了一個顧客,朝暈掀開眼眸瞥過去一眼,而後不著痕跡地鎖眉,彆開視線。
曲頌卻久久地望著她,失神良久。
不知為何,這兩個月來他在生意場上屢屢不順,走的每一步棋都會被對手預料到,好像有人把他的想法泄露出去了似的,讓他如今舉步維艱。
原本好好的一個女秘書也怪異得很,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反而一直致力於上位。他現在生意場上失意,心情煩悶,哪裡有時間搞這些東西。
最重要的是,他總感覺他好像失去了什麼,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讓他失魂落魄好久,直到剛才看到她——沉寂已久的心臟不受控製地跳動,缺憾被填成一種打鼓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