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京的慶功宴上，郝友其嘴角微微下撇，指尖泄憤似地戳著手機屏幕。
下午的采訪畫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眉眼間蒙上一層陰翳，而手機推送的采訪視頻還在不斷刷新·······
"想問一下永鵬，對於這次比賽的結果是否滿意呢？後續還有什麼樣的打算？"
永鵬眼裡閃著愉悅的光，嘴角揚起一抹明朗的弧度："這次混雙其實還是比較滿意的吧，畢竟像這種比較大的賽事，打混雙還是第一次。然後很謝謝我的搭檔，就她的經驗還是比較豐富的～"他邊說邊側頭瞥了苗念一眼，眼尾微微彎起，"也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配一配吧！"
"那對於馬上到來的馬達和喀什的聯賽，有什麼打算呢？"
永鵬抬手隨意地抹了把汗，目光灼灼，透著股誌在必得的勁兒。
"就好好訓練吧～因為現在右手還是比較少，也希望自己能夠把握好這次機會吧！"
苗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而永鵬接下來的話讓她的表情瞬間凝滯。
"那現在目前郝友其，徳岐和許亮都是左手將，那是否會讓後麵的小輩更加有壓力呢？"
永鵬歪了歪頭，神色坦然得近乎無辜。
"壓力肯定是有的，但是畢竟左右手還是會不同吧……"
苗念眼底閃過一絲警告，手肘輕輕一頂，動作細微卻不容忽視。永鵬被這麼一碰，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記者轉向苗念："那苗念呢？後麵還有什麼打算呢？"
苗念眼神微怔，像是突然被拉回現實："什麼？"她眨了眨眼，"一樣的問題嗎？"
得到肯定後，她表情平靜，語氣淡然："也沒有滿意和不滿意吧，就正常發揮。因為我們的對手其哥和然姐水平還是很高的，跟他們打比賽能看到自己的不足，然後希望讓自己進步吧！"
記者："那有什麼想跟你現在搭檔說的呢？"
苗念瞳孔微微顫動，唇瓣輕抿了一瞬，才低聲道："唔，加油吧。"
永鵬聞言，唇角不受控製地上揚，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笑意坦蕩而熾熱，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一進後台，苗念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她眉頭緊鎖，琥珀色的眼瞳裡跳動著壓抑的火光："采訪不要亂說話，很容易被放大的。"
永鵬歪著頭看她，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你擔心我？"
"什麼？"苗念猛地抬頭，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眼尾因為怒意微微發紅，"我們現在是作為北西的隊員在做采訪，你剛剛那幾句話一被放大，不就上升到了北西和華京的問題了嗎？"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運動包帶，"你這樣會讓老官指很難做的。"
"但我說的是實話啊！"永鵬突然提高了聲調，額前的碎發隨著激動的動作晃了晃，"總局一隊現在三分之二都是左手將，難道不應該給右手更多的機會嗎？"他說著攤開雙手，臉上寫滿了理直氣壯。
苗念的瞳孔猛地收縮，嘴角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聲音卻壓得極低："無論是左手還是右手，那都是自己一板一板打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懂你在飄什麼？"最後半句話帶著明顯的顫音，泄露出她極力克製的怒意。
永鵬突然提高聲音，眼神裡帶著咄咄逼人的銳利。
“你和蘇指都不會站出來為北西說話，是因為喬指是華京的，還是因為郝友其是華京的？”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語氣裡帶著不甘與質問，“當年如果按照蘇指所取得的成績，為北西爭取資源，那我們這一輩打出來就會容易很多……”
苗念猛地抬頭，眼瞳驟然緊縮，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她的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聲音卻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憑什麼去要求彆人怎麼做？”她的呼吸微微發顫，眼眶因激烈的情緒而微微泛紅，“乒乓球從來就沒有‘應該’，那是她的成績。”
她直視著永鵬，下頜繃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你又怎麼知道當年蘇指沒有？如果真的沒有，當初她剛回國的時候，就不會來帶一個在二隊的我！”她的嗓音微微拔高，尾音帶著微不可察的沙啞，“不要用你口中的‘應該’，去定義我的教練！”
永鵬的表情徹底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嘴唇微微顫抖著張開："念念，我......"
苗念後退半步，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眸時，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最後，我送一句喬指的話給你。"女孩手指無意識地絞緊包帶，骨節發白，"如果永遠想著去複刻彆人的道路，是走不遠的！"
話音未落，她已經拎起訓練包轉身。
走廊儘頭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苗念離去的背影拉得忽長忽短。永鵬垂在身側的手陡然抬起又落下，最終隻抓到一把冰涼的空氣。後台走廊裡人聲嘈雜，各隊隊員三兩成群。
華京的隊服紅得刺眼，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念念。"
老劉指眼尖，一把拽住低頭疾走的女孩。老人眼角的皺紋堆起，故意板著臉："咋了這是？沒拿第一被老官訓了？"
不遠處的郝友其聞聲轉頭，目光在苗念泛紅的眼尾停留了一瞬。
葉然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勾到一縷翹起的呆毛："給打生氣了？"她笑著戳苗念的臉頰，"你打姐的時候可是半點不留情～"
苗念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
她垂下眼睫，扯出個笑："沒有～"尾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苗念！"
永鵬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他急刹在轉角處，額前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待看清華京眾人，他的表情瞬間僵住："老官指......"
"哎，剛好～你們老官指帶著青年組回去了，跟我們的車回去吧！"老劉指的白發在頂燈下像落了一層雪，他眯著眼睛打量這麵前小團子，突然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哎喲，怎麼跟你們蘇指年輕時一個樣？"糖紙在他掌心嘩啦作響，"打輸了就得拿糖哄？今天你蘇指不在，老頭子給顆糖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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