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郝友其還沒反應過來,女孩已經小跑著衝進樓裡,背影輕快得像一陣風。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是撓了撓後腦勺,無奈地笑了。
永鵬叼著煙晃悠過來時,正瞧見郝友其像尊門神似的杵在女生宿舍樓下,神色懶散卻又帶著點莫名的警覺。
苗念的包被他隨手擱在身旁的石階上,像是某種無言的宣告。
郝友其察覺到視線,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斜睨過去。
“你在等苗念?”
“不然呢?”郝友其鼻腔裡哼出一聲,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剛剛看她在,我沒跟你計較。”他直起身子,眼神陡然銳利,“彆以為老子沒脾氣!”
\"你的脾氣,早有耳聞。\"永鵬微微眯起眼,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緩步走近,壓低嗓音道:\"我們華京見!\"
郝友其眸色一凝,下頜繃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往後一靠,卻字字清晰:\"我不知道你跟我家小孩說了什麼話,導致她不高興。但明顯,我家念念善良,不想讓你在華京的日子不好過。\"
他微微偏頭,唇角揚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一字一頓道:\"事不過三,彆蹬鼻子上臉!\"
\"其哥,幫我拎一下!\"
少女輕快的聲音驟然打破緊繃的氛圍。
郝友其回頭時,眼裡的冷厲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散漫的笑意。
苗念提著行李箱,蹦蹦跳跳地從台階上下來,發梢在陽光裡輕輕晃動。
\"哎,這是去華京的行李嗎?\"郝友其順手接過,語氣輕鬆,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存在。
\"嗯!\"苗念把箱子推給他,又指了指樓上,\"還有個包,我放二樓了。\"
他極其自然地拎了拎行李箱,手腕微沉,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箱子很重,但裡麵七零八落的碰撞聲卻顯得格外輕快。
等苗念再次下來時,永鵬已經離開。
她歪了歪腦袋,目光在郝友其臉上停留了一秒:\"你剛剛跟他說什麼呢?\"
\"沒說什麼,他路過。\"他漫不經心地聳肩,語氣無辜,甚至帶點懶散。
\"你今天把行李箱搬下來?\"
\"嗯!\"苗念用力點頭,眼睛彎成月牙,\"今天想回家住~\"
\"回家?\"郝友其微微怔住,隨即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對啊,\"她揚起臉,笑容明媚,\"去了華京,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今天回家住吧!\"
他看著她,嘴角不自覺上揚,點了點頭,單手拎起行李箱,輕鬆地塞進後備箱。
導航調到苗念家的地址,他側頭瞥她一眼,\"走,送你回家。\"
夜色籠罩下的北西城,褪去了華京的喧囂浮華,街道空曠而寧靜。
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車流稀疏,發動機的嗡鳴都顯得格外輕柔。
郝友其單手搭著方向盤,餘光瞥向副駕——苗念正捧著蛋糕盒,小口小口地挖著,像隻貪食的貓。昏黃的燈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沾著一點奶油,卻渾然不覺。
他不由得輕笑一聲,胸腔裡泛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和賽場上奪冠時的熱血沸騰不同,此刻的快意是溫吞的、綿長的,像是被春日溪流浸潤的鵝卵石,一點點滲進骨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