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鏡片後的眼眸驟然暗沉。
但轉瞬又恢複了溫和的表情，他微微偏頭："什麼照片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窗台邊緣，"永鵬？昨天那個打小孩的球員？"
苗念猛地攥緊拳頭，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連帶著鎖骨處的皮膚都繃緊了。
"其哥、德岐哥和浩源哥的那張照片，"她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個角度！明明就是你昨天拍的！"
女孩的眼眶迅速泛紅，她的下唇被咬得發白，聲音裡帶著幾分破碎的哭腔。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周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鏡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眼中閃過的陰霾。他站直身體，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潤的笑，卻顯得格外刺眼。
"念念，沒有證據的事情可不要亂說。什麼照片，我真的不知道！"
"是嗎？那你告訴我，昨天晚上在訓練館門口碰到你的時候，你是去給誰做的理療？"
周宇晃了晃神，"念念，你不信我？"
苗念胸口起伏不定，苗岑上前扯了扯她。
"念念，冷靜些。"
"我冷靜？"苗念脾氣上來了，"你沒看熱搜嗎？那件事情會鬨的有多大？其哥他們要怎麼澄清？昨天幫五寶包紮的難道不是你嗎？"
"你為了郝友其懷疑我？"周宇聲音稍稍大了幾分，"念念，以前你還在北西的時候，多少時候都是我在陪著你？"
"周宇，我最後問你一次。是不是你？"苗念卻絲毫不受影響，"如果你不認，我就去調監控。"
"念念！"苗岑伸手拽住她手臂，還沒開口。
身後的周宇忽然開口，"是我，昨天最後永鵬被打傷後。叫去的醫療組，有我！"
苗岑微微蹙眉，"周宇，你······"
"你和叔叔阿姨難道真的覺得那個郝友其好嗎？"周宇帶了幾分輕蔑，"油嘴滑舌，花天酒地······"
"其哥不是！"
"我看你是被洗腦了！"周宇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禁賽的時候，他有幫你說一句話嗎？還有你們那個什麼對賭？如果你們混雙沒有贏，他有華京兜底，你呢？他以後一樣會被按照主力第一培養！你呢？"
"你怎麼知道？"苗念的聲音驟然拔高，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周宇向前逼近半步，白大褂的衣擺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那天郝友其在跟老劉指聊天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苗念，聲音突然放柔，"念念，我是在保護你！"
苗念猛地後退一步，眼中的錯愕和失望像潮水般湧出，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字："不可理喻，你簡直是非不分！"
一旁的苗岑快步上前，一手扶住氣得渾身發抖的苗念，一手橫在兩人之間攔住還想開口的周宇。"周宇，"他的聲音透著少有的嚴厲，"小其是什麼樣的人你真的了解嗎？他對念念是實打實的好！"
"能比得過我嗎？"周宇突然抬高音量，眼鏡後的瞳孔劇烈收縮，顯然沒料到苗岑的態度轉變。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和念念才認識兩年，就因為是打乒乓球的？"
屋內忽然陷入一片死寂。苗念緩緩掙脫苗岑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她的眼神從未如此堅定，直視著周宇："周宇哥，他是我男朋友。"
周宇的麵色瞬間慘白，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白大褂的衣襟："什麼？你才多大！"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今天，現在，很認真地告訴你。"苗念深吸一口氣，肩背挺得筆直，"是他選擇我，他才是真正的在保護我！他是左手將，職業黃金期比我還要短。"
她向前一步，腳尖抵著周宇的鞋尖："他屬於賽場。如果一定要在我和他之間做選擇..."喉頭滾動了一下，"我一定會保護他！"
周宇的眼鏡滑到鼻尖，卻忘了去扶。
苗念的聲音繼續傳來，字字如刀："今天登上熱搜的，不隻是他。如果不是因為你的愚蠢和是非不分，華京不會被掛上熱搜。"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我可以回北西，哪怕這次我上不了..."聲音突然哽咽，又立刻恢複堅定，"我也一定會讓他上！至於你······"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叫你一聲哥哥！"
苗念拽著苗岑的手腕就往外衝，卻在門口猝不及防地撞見了劉指。
白發蒼蒼的老教練端著保溫杯，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眼眶通紅的小姑娘："喲，咋了這是？"語氣輕鬆得像在問今天的訓練安排。
"老、老劉指......"苗念的嗓子突然發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對不起......"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老劉指慢悠悠地把保溫杯從背後轉到身前，杯蓋上的熱氣在空氣中畫出一道白線，"咋了，你不跟我們小其打混雙了？"問得隨意，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不是......"苗念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張了又合，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不是就行。"老劉指突然笑開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你在擔心熱搜的事情？"他抿了口茶水，"你蘇指和喬指都來過電話了，都是永鵬搞的鬼。"
那語氣篤定得仿佛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我既然答應了你老官指，"他拍了拍苗念的肩膀，手掌溫暖而有力，"這個月你就踏踏實實的隻管練球。"轉身時衣角帶起一陣風，"我老頭子一把年紀，還沒有哪個能在我手裡搶名額的！"
苗念和苗岑呆立在原地，目送著老教練瀟灑離去的背影。
路燈將老劉指的身影拉得很長，直到消失在轉角處。
苗岑鬆了鬆領口，喉結微微滾動，"你們乒乓球的老教練......"他抬手揉了揉後頸，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都這麼波瀾不驚的嗎？"
苗念努了努嘴，不自覺點了點頭，鼻尖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泛紅。
"華京的教練都很護犢子......"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在衣袋裡蜷縮起來，"是我給蘇指添麻煩了，也給其哥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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