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車內的暖風輕輕吹拂,苗念像隻饜足的貓兒般蜷進副駕駛座,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謝謝其哥的牛扒,超級超級好吃~"她拖長了尾音,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在包裡翻找起來,掏出一個係著銀色絲帶的藍色禮盒,"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郝友其正係安全帶的手頓了頓,挑眉接過禮盒:"我都還沒送呢,你就先掏出來了?"指腹摩挲著盒子的棱角。
"啊?"苗念遞出的手突然僵住,指尖微微發抖,"剛剛的牛扒...不是嗎?"聲音越說越小。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郝友其突然彆過臉去,肩膀止不住地抖動,最終爆發出爽朗的笑聲:"苗念同學,"他轉頭看她,眼角笑出細紋,"我像是就帶你吃頓飯的人嗷?"
苗念茫然地眨了眨眼,葡萄般的眼珠轉了轉,默默把禮盒往回收:"那...那就等一下吧~"小聲嘀咕著,卻把盒子攥得更緊了。
"哎!"郝友其突然伸手按住禮盒一角,故作嚴肅地皺眉:"咋的,拿出來還能往回收啊?"
"你不是叫我等一會兒嗎?"苗念立刻理直氣壯起來,卻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趁他不備把盒子往身後一藏,像護食的小動物般往車門邊縮了縮。
車窗外,飄起了細碎的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化作晶瑩的水珠。
街燈的光暈透過車窗灑落,在狹小的車廂裡勾勒出曖昧的輪廓。
"給我瞅瞅!"郝友其手指在方向盤上焦躁地敲打,身子不自覺地往副駕傾斜。
"你要開車。"苗念把禮盒往懷裡藏了藏,故意板著臉卻藏不住嘴角的弧度。
"吃太飽,犯困。"郝友其懶洋洋地拖長音調,眼角餘光偷偷瞄她,顴骨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他太熟悉這份期待感——每次苗念的禮物都能讓他驚喜。
苗念咬著下唇糾結了片刻,終於慢吞吞地把盒子遞出來:"那好吧~"指尖在絲帶上無意識地纏繞,"其實..."突然彆過臉去,"我覺得你好像比較適合一個人看的~"
"什麼?"郝友其接過盒子時手腕一沉,狐疑地晃了晃。"香薰?情書?"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嗯哼~"苗念突然變得局促起來,手指揪著安全帶,"你自己看吧。"
"那我拆了?"他故意放慢動作,指尖勾住絲帶輕輕一扯。
"嗯!"女孩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盒蓋掀開的刹那,暖黃的車燈在相冊封麵上流淌過一道細碎的光痕。
郝友其的瞳孔驟然放大,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是..."他的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封麵燙金的字體,"你的相冊?"
"嗯~"苗念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般往車門縮了縮,耳尖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
"之前...看到你從網上保存我小時候的照片,你還說很喜歡來著..."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融化在車內的暖氣裡,"就...就隨便做了一本..."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急忙從座位上直起身子,"啊!裡麵還有你上次說想再要的那個助眠香薰!"
雪鬆的清冽香氣在車廂內緩緩暈開,混合著相冊紙張特有的油墨味,讓人想起冬日裡曬著太陽的圖書館。
郝友其的目光落在那些明顯是新打印的拍立得上——每張照片旁邊都用可愛的圓體字標注著年齡和當年的趣事,甚至還畫著萌萌的顏文字。
他的指尖突然頓住,輕輕點在一張泛著柔光的照片上:小小的苗念紮著圓滾滾的丸子頭,穿著蓬蓬的粉色公主裙,坐在旋轉木馬上笑得見牙不見眼,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抓著木馬的杆子,白嫩的臉蛋上還沾著一點融化的。
"這張多可愛,"郝友其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拇指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白白嫩嫩的,像隻糯米團子..."他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孩,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你是等比例放大啊~"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作利落地將照片抽了出來。苗念頓時瞪圓了眼睛,撲過來要搶:"你乾嘛呀?"聲音裡帶著軟軟的嗔怪。
"放我手機殼裡啊!"郝友其理直氣壯地挑眉,卻把照片舉得老高,故意不讓她夠到。
"會被拍到的..."苗念急得臉頰都鼓了起來,伸手去夠他的手腕,"訓練vog、賽後采訪,而且明天回家叔叔阿姨都會..."
她的抗議聲戛然而止——郝友其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就著這個姿勢將照片穩穩地卡進手機殼。
"那正好,"他按下電源鍵,鎖屏壁紙上是去年兩人奪冠時的合照,"讓他們都看看..."
手機殼扣上的"哢嗒"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雪鬆的香氣似乎更濃烈了些,混合著相冊翻頁時揚起的細小塵埃,在暖黃的燈光下織成一片朦朧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