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友其一愣,下意識想辯解:“可我……”
“彆解釋!”她打斷他,眉頭擰成疙瘩,小臉皺巴巴的,牙根都快咬碎了,眼睛瞪著他,又氣又急,“你不是一個人在打球,你是我的搭檔!你知道什麼叫‘戰術優先於個人發揮’嗎?我現在要的是你穩住節奏,而不是拚體力!”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碰他肩胛骨下方。
那裡剛剛做完理療,皮膚還泛著紅,輕輕一碰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疼嗎?”她問得極輕,語氣卻像刀子一樣鋒利,“疼你就彆逞強!你不是戰士,你是需要保護的核心位置!”
郝友其怔住,看著她皺眉齜牙的樣子,忽然覺得胸口發燙。
這不是責備,是心疼,是他從未聽過的、最柔軟也最狠的一句話。
另一邊,黃浩源坐在場側椅子上,腳踝纏著繃帶,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
他本想幫忙分擔壓力,結果剛一出界,就被鄧楚姝一聲吼:“都說叫你彆跟他拉大角度,還拉?!你蹦的比較快是不是?”
黃浩源縮著脖子,頭低得幾乎埋進胸口,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他不是輸在技術,是輸在心態:太想贏,反而不敢動。
觀賽台上的吳泛和秦毅看得樂不可支,兩人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咖啡潑出來。
“這不得上個熱搜?苗念罵郝友其狗血淋頭混雙賽場變家庭倫理劇!”
“這哪是比賽,這是情侶吵架現場啊!”
秦毅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淚:“你說他們倆誰更慘?一個是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個是被心疼到說不出話。”
喬楚覃扶額歎氣,低聲對祁加說:“我們教的是運動員,不是情緒穩定器。”
祁加苦笑:“這倆小姑娘······”
場內,郝友其終於不再硬撐,開始學會用腳步控製節奏——他不再盲目追著球跑,而是沉下重心,靠預判和短步移動來應對,減少大範圍滑步與肩部拉伸動作。
苗念站在網前,餘光掃過他略顯僵硬卻異常專注的背影,眼神微微一軟,像冰層下悄然湧動的暖流。
她抬眼看他一眼,那目光不似先前的鋒利,反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嘴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又迅速壓下去,仿佛怕被人看見似的,低頭整理球拍帶子,假裝若無其事地準備發球。
局間擦汗,
“你看我乾嘛?”他裝傻,眼睛卻亮得像星星,嘴角彎起一道狡黠的弧線。
“誰看你?”她語氣冷淡,眉頭微蹙,眼角卻藏不住笑意。
苗念白了他一眼,那眼神簡直能凍住三伏天的雪。
但下一秒,她伸手接過他遞來的球,指尖無意擦過他的掌心。
郝友其被撇了個大白眼,卻笑得更歡,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最終比分定格在32,他們拿下喀什混雙冠軍。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可兩人卻默契地沒說話,手背貼著手背相互支撐,誰也沒鬆開。
頒獎後台,人群漸散,燈光柔和地灑在苗念臉上。
她站在角落,表情寡淡,眉宇間還殘留著未消的怒意,一副“我不高興”的模樣。
郝友其晃悠著靠近她,步伐輕,眼神卻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嘴唇微張,像極了小時候犯錯後不敢抬頭的小狗:“念念……”
苗念隻給了他一個白眼,語氣冷得能結霜:“彆煩我。”
他卻不惱,反而上前一步,抬手捏了捏她耳垂,指尖輕柔,動作熟稔又寵溺。
“彆生氣啦,我下次一定注意。肩膀疼的時候,絕不亂動,保證不讓你擔心。”
苗念眉毛一擰,牙根都快咬碎了,正要開口罵人——
可就在那一瞬,她看見他眼神裡的光。
不是狡黠,不是撒嬌,而是那種近乎認真的、帶著點委屈又滿是依賴的注視。
他嘴角還掛著那抹熟悉的笑,像春日裡融化的冰河,溫柔得讓人無法抗拒。
“哼,你下次肯定還敢!”
她嘴上不服軟,聲音卻軟得不像話,像是故意壓低的撒嬌,又像是藏不住的心動。
說完,她狠狠瞥了個白眼,氣鼓鼓地彆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仿佛在說:“我才不原諒你呢!”
可那副倔強模樣,分明是心軟到了極點。
陽光從窗邊斜照進來,落在她微紅的臉頰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整個人像一幅被風輕輕拂過的畫——
明明還在生氣,卻連怒意都變得可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