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岐站在人群邊緣,眉頭微蹙,眼神沉靜如深海。
他繞過拉起的隔離帶,動作利落卻不急躁,仿佛早就預判了這場混亂的走向。
“方梓。”他低頭看她臉色,嗓音低啞,“還有一段路,我背你?”
方梓咬緊牙關,搖頭,語氣倔強得像個孩子:“人太多了……彆讓彆人笑話。”
霖霖急得眼眶都紅了,小聲央求:“姐,要不我背你?我可以!我力氣大得很!”
方梓輕笑一聲,眼角彎起一點弧度,卻透著心疼:“你才多大?背我?小孩背太重的東西不長個兒——再說了,你背著我,誰扶我拐杖?”
德岐沒再多說,一把接過她的拐杖,動作乾脆利落:“你不上來,我就抱著你走了。檢討我來寫!”
那語氣半真半假,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
方梓掙紮了幾下,終究還是趴上了他的後背,像一隻終於找到港灣的小鳥,輕輕靠在他肩頭。
四周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和掌聲,有人喊:“讓一下!麻煩讓一下!”
更多人自發地往兩邊退開,形成一條狹窄卻溫暖的通道。
“她們非常疲憊,身上都帶著傷,麻煩讓一讓啊!”
這句話從葉然口中說出時,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郝友其踮著腳,在洶湧的人潮中艱難搜尋。
終於,在被衝散的右方,他看見了苗念——她瘦了一圈,臉頰蒼白,腳踝腫得發亮,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嘴唇抿成一條線。
心頭一緊,他快步上前,一把接過她手中的箱子,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她耳畔:“被擠到了嗎?剛剛?”
苗念後腰明顯刺痛,呼吸都帶著輕微的顫抖,但她仍努力挺直脊背,聲音軟得像:“有一點點……後背被撞了一下。”
郝友其眉頭擰成結,目光落在德岐背上那一道小小的身影上,又轉向苗念——她現在看起來,比平時更嬌小,像一片風中即將飄走的葉子。
“我背你?”他問得認真,眼神裡全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苗念搖搖頭,唇邊浮起一抹虛弱卻真實的笑:“不用,還有幾步了……上飛機就好了。”
她說話時微微喘氣,臉頰因疼痛而泛紅,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像是藏著星辰。
郝友其不再勉強,隻是側身護住她身後,手掌穩穩搭在她肩胛骨上,低聲叮囑:“跟緊我嗷!”
“嗯!”她應得清脆,像一顆滾落進心口的糖。
另一邊,葉然和柯瑞正攙扶著鄧楚姝往前走,三人腳步踉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柯瑞突然被閃光燈刺得睜不開眼,悶哼一聲:“嘖!”
話音未落,秦毅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推開鏡頭,眼神淩厲如刀:“開什麼閃光燈?還堵路?起開!閃到我老婆了知不知道?沒看到她們都帶著傷嗎?本來就走不快,還擋路!”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雷劈開了喧囂——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有人低頭道歉,有人默默讓開道路。
鄧楚姝抬眼,對上黃浩源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像一片風中即將飄落的羽毛。
、脆弱、溫柔,帶著一絲倔強的堅持。
“還好嗎?”他聲音低沉,眼神幾乎要碎在她蒼白的臉色裡,“一會兒吃點東西?”
鄧楚姝腦袋暈得厲害,眼皮沉重如鉛,嗓音細若遊絲:“沒什麼胃口……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