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友其坐在車裡,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卻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他沒開窗,也沒發動引擎,隻是靜靜地看著像在重新認識一個陌生人。
他想起那天加訓結束後的樓梯間:她蹲在角落,肩膀微微顫抖,鼻尖泛紅,眼淚無聲地往下掉,連抽泣都壓得很輕,怕被人聽見。那時的她,瘦小、沉默,像一隻受驚的小貓,蜷縮著,不敢抬頭。
而現在,她站在陽光與寒風之間,朝他揮手,笑容乾淨又明亮,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方向盤,指節微微發白。
“怎麼算……”他低聲喃喃,聲音幾乎被風吹散,“自己也真的是蠻混蛋的。”
他打開了車裡的暖風,熱氣緩緩湧出,帶著一點木質香氛的味道。
直到她走近時,郝友其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又急又穩,像是藏不住的秘密。
苗念站在車前,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微微歪頭,眼神有點猶豫。
郝友其按下車窗,聲音低沉卻溫和:“坐前邊來!”
“好。”她應得乾脆,鑽進副駕時還帶起一陣風,發絲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點微癢的觸感。
她一邊係安全帶,一邊掏出手機,“我把地址發給你?”
“嗯。”他答得自然,可下一秒就後悔了。
這語氣太敷衍,像從前那樣,習慣性地用“嗯”搪塞一切情緒。
苗念眨巴眨巴眼睛,語氣軟糯又俏皮:“其哥,你不生氣的時候能不能不說‘嗯’啊?”
“那要說什麼?”他偏頭看她。
“好?”她重複了一遍,語調輕快得像在撒嬌,“我把地址發給你?”
郝友其盯著她的眼睛,那一瞬間,仿佛有光從她瞳孔裡透出來,乾淨、明亮、帶著點孩子氣的期待。他頓了頓,終於開口:“好。”
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比任何承諾都重。
火鍋店裡,紅油翻滾,香氣氤氳。
苗念吃得歡快,筷子翻飛,嘴裡還含著一塊嫩牛肉,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吃糧食的小倉鼠,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捏她臉蛋。
“其哥,你之前的生日怎麼過的啊?”她一邊嚼一邊問,聲音含糊卻清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郝友其夾菜的手一頓,抬眼盯她:“打聽我乾什麼?想給我過生日?”
“其哥你戒備心怎麼這麼重?”她噗嗤一笑,對著一片蓮藕吹了口氣,白霧繚繞中,她眼尾彎起,像月牙,“我就是好奇嘛~”
“因為不想給人騙。”他淡淡一句,隨即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動作熟練得像練過千百遍,“你還真的是不喜歡夾菜,難怪吃飯這麼慢。”
“現在已經很快了~”她鼓著嘴反駁,臉頰圓潤飽滿,配上那副倔強模樣,竟莫名有種下飯的萌感。
不是誇張的可愛,而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多看幾眼的、真實的嬌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