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戛然而止,仿佛時間也被按下了暫停鍵。
燈光驟然熄滅的那一瞬,世界陷入一片深邃的黑,像是宇宙第一次閉上眼。
可就在那一刹那——鋼琴聲悄然響起,如月光灑落湖麵,清亮、乾淨,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溫柔。
紅色絲絨幕布緩緩拉開,像一道被命運親手縫合的傷口,終於透出光來。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專屬於她的光芒。
郝友其回過身,腳步頓住。
他看見了——落地窗前,玫瑰園盛放如海,卻隻是她裙擺旁的陪襯;一身白裙的苗念坐在鋼琴前,手指輕盈跳躍,音符如露珠般滾落,在空氣中凝成細碎星辰。
她抬起頭,衝他一笑,眼睛彎成月牙,聲音清甜得像初春第一縷風:
“其哥~”
“哎。”他應了一聲,聲音低啞,卻比任何話語都暖。
依舊是視頻裡那個熟悉的回應,卻不再隻是習慣,而是心跳的共鳴。
“這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哦!”她說著,嘴角微翹。
郝友其點頭,沒有多言,隻是一步步走近。
腳步很輕,卻踏得極穩,像踩在記憶的脈搏上。
鋼琴聲繼續流淌,歌詞也隨著旋律輕輕浮起——
“陽光放棄這最後一秒讓世界被黑暗籠罩懲罰著人們的驕傲我忍受寒冷的煎熬和北風狂妄的咆哮……”
他的眼神忽然柔軟下來,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手指上,落在她專注垂下的睫毛上,落在她唇邊那一抹不自覺揚起的弧度上。
下一秒,歌聲再次響起,帶著某種宿命般的溫柔:
“地球毀滅了以後,我仍愛你愛得不知天高地厚。
為你再造一個新宇宙,不死之身,不死的溫柔……”
苗念的聲音清澈如泉,卻又飽含力量,像一顆心在寂靜中跳動,穿透歲月,直抵人心。
郝友其雙手插兜,站在鋼琴旁,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可他的思緒早已飛遠——混雙賽場上的並肩作戰,她喊“其哥我算到了”,他笑著點頭;深夜訓練後的廚房裡,她踮腳夠冰箱,他伸手幫她拿牛奶;清晨起床時她賴床不肯起,他蹲下身說:“再賴床,我背你進總局嘍~”
許許多多個畫麵在她的歌聲裡被串聯······
或許他們尚未擁有過那所謂的“未來”,但他們擁有了彼此,一個隻屬於他們的宇宙,生生不息,不死不滅,因為記憶永存!
燈光漸亮,玫瑰園在窗外搖曳生姿,
苗念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指尖輕抬,仿佛還停留在旋律的餘溫裡。
她抬起頭,睫毛微顫,全是歡喜和期待,“好聽嗎?”
郝友其點了點頭,“好聽。”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會跳舞嗎?”
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點痞氣,卻又藏著無法掩飾的溫柔。
苗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彎成月牙,臉頰泛起淺紅,“會一點~”
“來?”
郝友其俯身,將她的手輕輕握進掌心。
他牽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尚未點亮的舞台中央。
音樂不知何時響起,他摟住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兩人緩緩旋轉,步伐默契如呼吸。
沒有華麗技巧,隻有最純粹的依偎與信任。
他的下巴貼著她的發頂,她的鼻尖幾乎觸到他的頸側,心跳聲透過衣衫清晰可聞。
就在這一刻,她忽然踮起腳,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戒指——銀白素淨,沒有繁複裝飾,隻有一行細小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