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煌立於高地,望著暹羅軍潰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方才鄭信的象陣雖猛,卻在炮火與火槍的輪番衝擊下迅速潰散,這般戰力,比他預想中還要遜色幾分。
“看來暹羅所謂的精銳,也不過如此。”張煌對身旁的李闖道,語氣裡帶著釋然,“傳令下去,不必急於追趕。”
李闖有些詫異:“大帥,此刻乘勝追擊,正好一舉搗毀他們的後方營寨。”
“急什麼。”張煌指向波光粼粼的洞裡薩湖。
“你看這湖麵,沿岸水網密布,大小村寨星羅棋布。
探子回報,暹羅在這一帶駐有大小十餘處營地,兵力分散卻互為犄角。
若一個個拔起,怕是耗到明年雨季,都未必能肅清。”
張煌翻身下馬,蹲在輿圖前,指尖劃過湖岸線。
“鄭信雖敗,主力未損,他帶著殘部西逃,必然會向周邊營地求援。
咱們要做的,不是追著尾巴打,是等著他們聚起來。”
李闖眼睛一亮:“大帥是想……引蛇出洞?”
“不錯。”張煌點頭,“傳我令,派十隊斥候四散探查,重點盯緊磅同、菩薩洞裡薩湖兩岸重鎮)方向的暹羅營寨。
另外,讓弟兄們在洞裡薩湖沿岸紮營插旗,擺出要長期駐守的架勢。”
張煌站起身,望著湖麵上掠過的水鳥,聲音沉穩。
“暹羅人舍不得洞裡薩湖的漁利與良田,定會反撲。
咱們就在這裡等著,等他們把分散的兵力湊齊了,再一舉打垮——省得咱們在水網裡兜圈子。”
李闖肅然拱手:“大帥這以靜製動之策,既免了逐寨清剿的糜費,又能聚而殲之,實乃高明。”
此後數日,清軍按部就班加固營寨,火炮陣地沿湖岸錯落排布,儼然一副長駐姿態。
暹羅軍果如所料,未有異動,連沿岸遊弋的斥候都斂了蹤跡。
經此前一戰,鄭信已探明清軍約萬餘兵力,火炮雖猛,但兵力懸殊並非不可逆轉。
為保洞裡薩湖不失,國王波隆摩閣從暹羅各地抽調了三萬精銳馳援鄭信,總計五萬大軍,旌旗連綿數裡,在洞裡薩湖南岸菩薩城紮下大營。
“大帥,鄭信五萬大軍已在南岸集結,調來的生力軍備著西洋槍炮,看樣子是要畢其功於一役。”斥候指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語氣凝重。
張煌眸色沉定:“看來暹羅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李闖攥緊刀柄:“五萬對一萬,他們是想憑人多衝垮咱們的炮陣。”
“正好。”張煌抬眼望向湖麵,“讓弟兄們把炮口再校準些,火藥備足。
既然他們想一次了斷,咱們便成全他們。”
張煌望著湖麵粼粼波光,對李闖道。
"這洞裡薩湖看著平靜,實則藏著凶險。咱們孤軍深入,糧草線拉得太長,暹羅人若想翻盤,最可能動的就是截斷糧道的心思——他們熟悉水網,派艦船從湖麵繞後再容易不過,這層必須盯死。"
李闖拱手答道:"大帥放心,工兵團早有準備。
這些天來,弟兄們伐沿岸硬木、編竹林為骨,趕製了十二艘巡邏船,每艘都架了兩門重型火炮,分三班在湖麵遊弋,夜間還會點起防風燈形成警戒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