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百姓對西北邊陲的風雲變幻毫無察覺,但在這煙火氣之下,一股肅穆的備戰氛圍已悄然蔓延,唯有嗅覺敏銳的商人和身處中樞的官員,能從細微變動中嗅到風暴將至的氣息。
千裡之外的甘肅涼州,七月末的戈壁仍裹挾著刺骨冷風。
大清第六集團軍駐地,黃底黑龍旗在風中獵獵舒展,邊角翻飛間,儘顯肅殺。
軍營之內,將士們正加緊操練,呐喊聲穿透漫天風沙,在曠野之上久久回蕩。
軍長兆惠的中軍帳裡,西北輿圖儘數鋪開,鋪滿整張案幾,麾下將領肅立兩側,神色凝重。
兆惠身披軍大衣,手指重重點在輿圖上的“哈密”。
“準噶爾內亂如今已步入殘局,喇嘛達爾劄雖占上風,但各部離心、糧草損耗過半,且其主力集中於伊犁周邊,東路防守空虛,正是我軍趁虛而入的絕佳時機!”
兆惠目光掃過眾將,語氣愈發堅定。
“遵照皇上旨意,此戰采用‘穩紮穩打、先固後進’之策,我軍先取哈密作為前進基地,再沿天山南麓緩慢推進,肅清沿途台站與小股叛軍,逐步壓縮準格爾活動空間。
阿喇布坦率領的第七集團軍從科布多出發,沿阿爾泰山南麓西進,兩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最終於伊犁河穀彙合,合圍準格爾主力!”
第三十一師師長趙烈出身騎兵,性子最烈,率先抱拳請命。
“大帥放心!哈密是準噶爾東路門戶,雖有守軍據險而守,但我31師將士早憋足了勁,定當正麵強攻,三日之內必破城!”
兆惠微微頷首,隨即叮囑。
“哈密城郭雖小,卻臨山傍湖,不可輕敵。
你部需先掃清城外據點,再用火炮轟擊城門,切勿貿然仰攻,以免徒增傷亡。”
“末將謹記!”趙烈躬身領命。
兆惠目光轉向第三十二師師長陳文傑。
“文傑,你部擅長山地作戰,哈密城西側多戈壁溝壑,是守軍退路必經之地。
你帶32師連夜迂回,搶占關鍵隘口,切斷守軍與巴裡坤方向的聯係,莫讓一人逃脫。”
陳文傑身材瘦削,早年隨兆惠平定金川,最善迂回包抄,當即應聲。
“末將遵令!我部定能扼守要道!”
“馬昆!”兆惠看向身旁的33師師長馬昆。
“你部為中軍預備隊,緊隨31師推進。哈密一破,即刻接管城防、清剿頑抗殘敵,同步搶修驛道與糧倉,務必為後續大軍鋪好補給通路、築牢前進根基!”
馬昆沉聲應諾,他麾下將士多是西北本地人,對淮噶爾部多年來的襲擾恨之入骨,此戰既是報國,也是護鄉。
部署完主攻任務,兆惠的目光轉向劉毅、周泰、吳峰三位師長,語氣放緩。
“34、35、36師同樣肩負重任!”
兆惠手指先沿輿圖上涼州至哈密、再延伸至伊犁的線路劃下長痕。
“其一,保障前線後勤與驛道暢通,自涼州至巴裡坤,按每三十裡設一處驛站的規製推進,每處驛站至少留一個團駐守,同步承擔道路修補、糧庫加固、防禦增設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