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宣……朕動不得。至少現在,動不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但李長風——”
趙忠賢瞳孔驟縮。
“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種,一個仗著幾分本事就敢攪弄風雲的狂徒。”皇帝聲音平靜,卻字字淬毒,“他憑什麼?
憑他是段書琴的兒子?憑他是南山玉的血脈?還是憑他……處心積慮,蠱惑了朕的女兒?”
他彎腰,從碎瓷片中撿起一塊鋒利的青玉碎片,在指尖緩緩轉動:
“沒有李長風,玉宣會有今日的底氣?沒有李長風,那些清流官員,會如此齊心?沒有李長風……段家的案子,誰會記得?誰敢提?”
玉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皇帝抬眼,望向窗外,眉頭緊鎖,憂色更重。
若是要彆人死……倒也簡單。
一杯毒酒,三尺白綾,或者尋個由頭,下獄問斬……帝王手段,無非這些。
但這個護國公……不同。
皇帝睜開眼,目光落在虛空某處,眼底情緒複雜——有忌憚,有不甘,有惱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
他功勞太大。平東境叛亂,退楚國百萬兵,救國家於危難……樁樁件件,天下皆知。殺功臣,古來便是大忌。殺他,聲勢不能大了,否則寒了將士心,寒了天下人的心。
而且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已經步入大師巔峰……就算要派人剿他護國公府……派誰去?除非調回北境的寒千劍。否則,京裡這些禁軍、影衛……對付尋常高手尚可,誰可對付得了李長風?
皇帝想了一陣,眼底最後那點猶豫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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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隻能以隱秘的方式行之。以君臣之禮待之。
把知曉麵降到最低,神不知鬼不覺。
賜死功臣,還是用這般不上台麵的手段——這與他年輕時立誌要做的明君,相去甚遠。
可他沒有選擇。
就算有點影響,隻要李長風一死,很快也能掩蓋過去。
段家舊案不能翻。一旦翻案,就意味著他當年錯了,意味著鄭公策構陷忠良而他這個皇帝受了蒙蔽——帝王威嚴將蕩然無存。
更可怕的是,這案子一翻,唐玉宣的聲望將如日中天,而他這個皇帝,將徹底淪為傀儡。
他必須保住這最後的臉麵。
哪怕……手段不光彩。
皇帝將玉片輕輕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朝外走去。
“傳朕口諭。”他走到門口,腳步未停,“明日午後,朕要在禦花園設宴賞春,特邀護國公一人作陪,以示恩典。”
趙忠賢立即會意,頓時露出憂色問道:“陛下,護國公實力不容小覷。而且性格捉摸不透,向來不太拘泥禮法。若是……當麵激怒了他,恐怕……恐怕會有危險啊。”
皇帝冷哼道:“不會。李長風若要殺朕,早有機會。先前幾次為朕診治,隻要稍做手腳就能得手。
他想要的,是朕親口翻案。殺了朕,翻案便沒了意義——新君翻案,與朕親自翻案,分量不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況且,朕賭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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