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陰如白駒過隙,眨眼便至。戰爭院中央的比武台早已被層層人群圍得水泄不通,連高處的看台都坐滿了人,甚至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踮腳張望,喧鬨聲順著風飄出老遠。
按常理說,這比武台每日都要上演數十場對決,尋常實力懸殊的比試,素來引不起多少關注。可今日這場不同——勝負之外,還牽扯著足以讓全院學員心動的賭注,這便讓比試的性質徹底變了味。
不說新晉劍修九龍那套能同時操控九劍的獨特劍法,早讓不少同是劍修的學員暗中心癢,盼著能窺得一二;單說周凱的《迷蹤步》,那可是周家代代相傳的身法絕學,便是連排名在他之上的高手,也未嘗沒有垂涎之意,都想看看這場賭鬥究竟能生出什麼變數。
更出奇的是,圍觀人群裡不單有戰爭院的學員,連天精院、陣法院的弟子都聞訊趕來。天精院的精怪們縮在角落,枝葉、石身悄悄探出;陣法院的弟子則抱著羅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目光卻緊緊鎖著比武台,不知是在觀察局勢,還是在測算勝負。
離約定的比試時間還有片刻,幾個戰爭院的學員已湊在一處,壓低聲音分析著局勢。
“你們說那九龍是不是傻?”一個身具小型妖獸血脈、耳尖帶著絨毛的學員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不屑,“我聽人說三天前那場比試,他被周凱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連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更彆說擋進攻了。現在居然敢拿自己的劍法當賭注,難不成真把自己當天才,以為三天就能琢磨出破局的法子?”
他並未親眼見過上次對決,不過是聽了些傳言,卻特意提前半個時辰趕來,就為了湊這份熱鬨,順便看看九龍怎麼輸得“底朝天”。
“破局?”旁邊一個身著勁裝、腰佩短刀的人類弟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周凱那家夥仗著《迷蹤步》遊走纏鬥,身法快得像陣風,就算我們幾個上去,也隻能以防守為主,輸贏全看臨場運氣。九龍一個隻會猛衝猛打的劍修,連身法都沒怎麼練過,你覺得他能有什麼辦法?王兄,你說對吧?”說罷,他轉頭看向身邊那位同樣佩劍的“王兄”,顯然是想得到認同。
這位“王兄”是戰爭院小有名氣的劍修,劍法偏沉穩,聞言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客觀:“你說的沒錯,我也不看好九龍。不過劍修也並非全無退路,若是他能臨時學會一門防守型劍法,靠著九劍的數量優勢構建防禦,對上《迷蹤步》倒還有幾分勝算。”
“防守?”先前那妖獸血脈的學員嗤笑一聲,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引得旁邊人側目,“普通劍修或許還能試試,可他九龍手裡握著九柄長劍!那九把劍重量、長度都不一樣,他練了十五年才摸到進攻的門道,要臨時轉去練風格完全相悖的防守劍法,除非他甘心放棄那九把劍,隻用一把劍從頭學起!可真要是那樣,單憑一套剛入門的防守劍法,他輸得隻會更快。”
幾人正爭論得激烈,另一個一直沉默觀察的學員忽然指向比武台另一側,語氣裡滿是疑惑:“輸贏我倒不怎麼關心,就是想不通,天精院的纏絲柳和陣法院那個新人,怎麼也會來?纏絲柳可是天精院排得上號的高手,陣法院的新人更是少見露麵,我實在看不出,這場看似一邊倒的比試,能對他們有什麼吸引力。”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跟著愣了愣,紛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纏絲柳站在人群邊緣,翠綠的枝條輕輕垂著,葉片卻悄悄朝著比武台的方向轉動,像是在留意什麼;不遠處,陣法院那個據說剛入學沒多久的新人,正抱著一個羅盤,手指在盤麵上來回滑動,不知在測算什麼。
“你不說我還沒注意,”那勁裝人類弟子皺了皺眉,“陣法院的新人來湊個熱鬨倒也罷了,可纏絲柳來這裡就奇怪了。雖說她單打實力不算頂尖,但她和她道侶風紋石向來一起對敵,在風紋石的界域增幅之下,尋常戰鬥技巧根本沒用。這樣的人物,怎麼會盯著一場看似沒懸念的比試?難不成她也對《迷蹤步》感興趣?”
“要不你去問問?”旁邊有人打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那纏絲柳化形時可是出了名的‘柳腰’,模樣俏得很,王兄你也是劍修,說不定能跟她聊上幾句,你就沒點興趣?”
“你可彆瞎起哄!”“王兄”當即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我還沒到對一棵‘柳’動心的地步,再說風紋石那家夥護短得很,要是讓他知道我跟纏絲柳搭話,還不得追著我打幾條街?到時候彆說看比試,我連床都下不了。”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先前因分析局勢而緊繃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就在眾人說笑間,約定的比試時間已近在眼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劍鳴,那聲音清越卻不刺耳,像是有無數把劍在輕輕震顫;緊接著,一個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意,即便隔著擁擠的人群,也能讓人清晰感受到那份屬於劍修的淩厲與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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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九龍還真來了!”有人高聲喊道,目光緊緊盯著那個身影,語氣裡滿是意外。
“明明是來送死的,還裝得這麼有模有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穩贏呢。”立刻有人嗤之以鼻,語氣裡滿是嘲諷。
“說不定是為了麵子吧,畢竟是劍修,講究個‘寧折不彎’,就算輸,也得撐著架子,哈哈哈……”
來人正是九龍。他今日穿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衫,九把長劍整齊地背在身後,劍穗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對於場邊的議論,他仿佛充耳不聞——常年被追殺的經曆,早已讓他練就了一副寵辱不驚的“大心臟”,外界的聲音,影響不了他半分。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人群一角,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時,臉上卻不由得露出了錯愕之色。
“沈濤兄,你怎麼會在這?”他快步走上前,語氣裡滿是意外。沈濤是他同一批入學的學員,兩人雖不算深交,但也曾一起完成過學院任務,算是有過交情。他原以為這場賭鬥,沈濤隻會當個旁觀者,沒想到對方會特意擠到前排來。
沈濤撇了撇嘴,語氣算不上友好,卻透著幾分實在:“你以為我願意來?咱們可是同一批入學的學員,你要是輸得太難看,豈不是讓人把我們這一屆都看輕了?說真的,我真搞不懂你怎麼想的,居然拿自己的劍法當賭注,就不怕輸得一無所有,以後連修煉的方向都沒了?”
九龍沒想到沈濤會特意趕來,雖然對方的話不怎麼中聽,甚至帶著點“潑冷水”的意思,但這份到場的支持——無論是為了同屆的榮譽,還是單純的關心——都讓他心頭一暖。
“多謝沈濤兄特意過來,”他笑了笑,語氣坦然,沒有半分慌亂,“比試嘛,加點彩頭才有意思,更何況周凱不也拿出了《迷蹤步》?那門身法,可不比我的劍法差,就算輸了,也不算虧。”
“說得好聽,”沈濤依舊是那副不讚同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可前提是你得能贏啊!周凱的《迷蹤步》你又不是沒見識過,三天時間,你能練出什麼破局的本事?”
他掃了眼周圍,沒看到想找的人,又皺起了眉:“對了,那個陳落凡呢?這事本來就有他一份,當初是他替你定下的賭鬥,該不會是見你贏不了,自己先跑路了吧?”
九龍聞言不禁莞爾,自然知道沈濤說的是誰,語氣裡帶著幾分信任:“陳兄弟說有點事要處理,晚點會過來。他不是那種會跑路的人,你放心。”
“切,你倒是對他挺信任。”沈濤撇了撇嘴,沒再多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比武台另一側——在那裡,周凱的身影已經出現。隻見周凱穿著一身錦袍,神態倨傲,正被一群學員圍著,臉上滿是誌在必得的笑意,顯然對這場賭鬥胸有成竹。
與此同時,人群外圍,陳落凡正擠在人潮裡快步穿梭,時不時抬手撥開擋路的人,目光像雷達似的掃過周圍的麵孔,似乎在尋找什麼。
當他看到人群中那個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青年時,眼睛頓時一亮,像是找到了目標,快步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衣袖,語氣急切:“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有大事跟你商量!”
被抓住的青年一愣,低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麵孔,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用力想甩開對方的手:“等等,你是誰啊?我認識你嗎?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這青年正是之前在委托大廳嘲諷過陳落凡的風家旁係子弟風少,他今日來是為了看周凱贏劍,沒想到會被一個陌生人突然抓住。
“彆管認不認識,”陳落凡卻不肯撒手,依舊拽著他往外走,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出去,耽誤不了你多久!”
風少見對方力氣不小,自己一時竟掙不脫,再感應到陳落凡身上的氣息——不過是接近靈尊初期的水平,遠不如自己——索性不再掙紮,抱著“看你耍什麼花樣”的心思,跟著他擠出了人群。
直到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周圍沒了旁人,隻有幾棵老槐樹遮著陽光,陳落凡才停下腳步,鬆開了風少的衣袖,隨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上前,眼睛裡閃著光:“兄弟,想不想掙錢?哦不,想不想賺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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