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根來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到了,還跟昨天一樣,都聚在周啟明辦公室。
遲文斌還真來了。
一般來說,新人剛到一個地方,都會多聽少說,慢慢融入群體,這貨卻不一樣,周圍圍了好幾個人聽他眉飛色舞的嘚吧。
劉根來聽了一耳朵,敢情說的是他在運動會的摔跤賽場上如何大殺四方。
這特麼是在證明自己呢!
劉根來瞬間猜到了他的心思。
可惜,沒鳥用,摔跤比賽的時候表現再牛逼,也是比賽,跟實戰完全是兩碼事,這貨就算是說再天花亂墜,周啟明和金茂也不敢讓他獨當一麵。
從明麵上看,他還是個沒報到的新人,這要是因為他倆的過分信任出了事兒,他倆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劉根來沒往這貨身邊湊,隨便找了個角落一坐,點了根煙,饒有興趣的看著熱鬨。
他這會兒的心態,多多少少有點像經驗豐富老鳥,就像那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一樣,戰前都會安安靜靜。
他想安靜,可有人不讓。
王棟和馮偉利都湊了過來,恬不知恥的跟他要著煙。
這倆人沒這毛病啊?
劉根來正納悶,馮偉利一句話解開了他的疑惑,“聽說,這回獎勵的糧食是你貢獻出來的?所裡沒虧待你吧?”
臥槽!
這是跑我這兒打秋風來了。
師傅的嘴也不嚴啊,咋啥都往外說?
不對,劉根來很快意識到,他應該是冤枉了金茂,金茂肯定不會把這種事兒說出去,說出去的,多半是街道辦的人。
在這個人均餓肚子的年代,他半年不領糧食本來就招眼,領的時候,去的人還是派出所的領導,派出所又要發糧食,所裡的人一聽到這個信兒,就知道是咋回事兒了。
“彆提這茬,一提我就上火,我好不容易攢的糧食,一下就給我拿走了,所裡啥也沒給我。”劉根來一副不忿的樣子。
“你小點聲。”王棟拍了他一下,瞄了一眼正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的周啟明、沈良才和金茂。
這是怕他們聽見?
我要的就是他們聽見。
可惜,仨大佬一點反應都沒有,應該是沒聽到,搞得劉根來都想再嚷嚷一遍了。
劉根來掏出煙,給他倆散著,旁邊的幾個人下意識的朝這邊瞄了一眼,儘管很快就移開了目光,但眼神裡的饞勁兒,卻跟看到好吃的小孩子一個樣兒。
劉根來沒搭理他們,估計這幫人的想法跟馮偉利一樣,他要是再散煙,那就更做實所裡給他好處了。
所裡明明啥都沒給他。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個內勤拎著四大兜子包子進來了。
晚上出任務,今兒個還是星期天,大多數人肯定都是吃了晚飯來的,所裡還是一人分了四個包子。
咋翻倍了?
應該是把明天早晨的一塊兒發了,省的還要發兩遍。
周啟明還挺知道變通,估計應該是聽了大家夥的建議。
領了包子,不少人辦公室的人都安排了代表,把包子交給他,讓他回自己辦公室鎖櫃子裡。
也有不少人直接開吃,這是家裡相對寬裕的。
遲文斌那貨把四個包子都揣進了衣兜,還在繼續白活,他應該是吃飽了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