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的確挺忙,剛試完衣服又去趕稿了,到半夜,她房間還亮著燈。
劉根來從來不起夜,不知道她忙活到多晚,卻知道她起的挺早。
他是被挎鬥摩托的動靜吵醒的,一睜眼,窗外還烏漆嘛黑的。
“這才幾點,就出發了,要跟生產隊一塊上工?”
劉根來嘟囔一聲,翻了個身,順帶著瞄了一眼導航地圖上的時間。
還不到五點半。
這個時節正是天短的時候,離天亮還得一個小時。
“路上慢點,彆一開車就瘋起來沒邊。”柳蓮的叮囑聲傳了進來。
“哎呀,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開車下鄉。”
石蕾的聲音透著不耐煩,緊接著又是一陣加油聲,挎鬥摩托的動靜很快就越來越遠。
柳蓮早起給她做飯了?
多半是。
不管孩子多大,在父母眼裡都是孩子。
劉根來睡了個回籠覺,等他起床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吃過早飯,劉根來騎著石蕾的自行車去上班。
石蕾是女孩子,腿雖然不短,但個子沒他高,自行車座調的有點低,劉根來騎車的時候,膝蓋總是彎的,多少有點蜷,發不上勁兒。
他也懶得調整,又不是賽車,更用不著趕路,騎那麼快乾啥?
何況,他想騎快了,也快不起來——剛出門沒多久,他就融入了上班族的自行車大軍之中。
後世總說自行車是大件,一般人買不起,但那隻是針對小地方而言,在四九城,自行車的保有量其實不算太低。
有數據統計,六零年前後,四九城有十幾萬輛自行車,這麼多自行車同時上下班,也挺壯觀。
開挎鬥摩托有開挎鬥摩托的優點,騎自行車也有騎自行車的好處,最起碼,劉根來不冷了,下車的時候不用跺兩下腳,手也很快就能熱乎起來,騎快了,還能出點汗,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坦。
到巡邏的時候,剛走過站前廣場,遲文斌忽然來了一句,“你小子可以啊,十七級資深副科,連補助加起來,一月能拿一百零四,工資過百,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效率挺高啊,一晚上就查出來了。
也是,以遲文斌的能力,查出他的行政級彆不要太簡單,查到級彆,工資自然就出來了。
劉根來的關注點卻不在這上麵。
“資深副科是啥意思?”
都副科了,還分資深和菜鳥?
“這你都不懂?”遲文斌先鄙夷了劉根來一眼,又解釋道:“副科也有兩個基本,低級的,一月才八十七塊五,高級的,一月九十九。”
哦,明白了。
隻是,我咋稀裡糊塗的就資深了?
我連個小組長都不是好不好?要不要背著手喊王棟一聲小鬼?
還是不要了,王棟肯定會踹他屁股。
“遲文斌同誌,我這個資深副科長有點工作要跟你交代交代。”劉根來把目標轉朝遲文斌。
不敢在王棟這個師兄麵前裝逼,在遲文斌這個師弟這兒衝衝大個,劉根來還是很有底氣的。
“你又想鬨啥幺蛾子?”遲文斌還挺敏感。
“這不快過年了嗎,我有好多事兒要提前處理,放心,用不了太多時間,每天下午第二趟巡邏那點時間就夠了,你幫我頂著點兒。”
劉根來要去送野豬。
好多關係都要走動,就像孫主任和趙主任他們,快過年了,不管人家要不要,都得去問一問。
“你要給他們送肉?”遲文斌反應還挺快。
這貨真是聰明啊!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費腦子歸費腦子,也挺省事兒。
“人情往來嘛!”劉根來遞給他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