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柴陽帆跟著老熊與十個勇士,一行十二人,出嘉寧關直奔布連山脈而去。
這是柴陽帆第一次上得高原,見得白雪覆蓋在廣闊的草原上,心中升起一股蒼茫之感來。
又見得遠處的布連山脈葛郎峰,似與天相接,幾隻雄鷹展翅翱於山峰之巔,又覺心中豪氣頓生。
柴陽帆看著雄山與雄鷹,自語道:
“書院的先生說的對,世界之廣,廣不過人心,山之高,高不過胸中之誌!
我柴陽帆,定也要像那高山,似那雄鷹,豈可安於方寸之間!”
“嗚…”
柴陽帆騎在馬上,發出一聲長嘯來,以表心中之誌。
老熊笑道:“柴兄弟,見得此景,是否覺得若是站在那山頂,伸手可探天,隻覺這世間儘收眼底?”
柴陽帆自知剛才孟浪了,卻也沒有尷尬:
“熊大哥,你怎知小弟心中所想。”
老熊淡笑道:
“老哥我第一次上高原時,也如你這般激動。
不過,我要提醒你,高原不比關內,能省點力氣便省點,否則容易得瘴癘之症。
咱們趕路要緊!風景回來再看!”
“小弟記下了。”
柴陽帆連忙一臉嚴肅的點頭,他清楚老熊他們在高原上待得時日長,說的都是經驗之談。
那做向導的土渾浴勇士,領著老熊與柴陽帆等人,在布連山脈下放馬疾馳。
途中若遇上其他部族,或放牧的牧民皆遠遠繞開,不與他們打照麵,免得節外生枝。
如此這般躲避繞行,有時還需日停夜行掩人耳目,直到十幾日後,他們才抵達橫斷沙漠的邊緣。
到了這裡,他們才敢全力縱馬而行,闖進了橫斷沙漠中。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卻是錯過了他們要尋的左千。
渾然不知左千,此時就躺在布連山脈,與橫斷沙漠的交接處的一個牧民的小營地中。
這處營地,卻是山漠族的營地。
當初瑪西的主孤族營地,被老道與阿柴骨利夜襲,損失慘重。
瑪西扔下紮德回援族中,沒能堵著老道與阿柴骨利,氣得差點吐血。
主孤族為挽回一些損失,從而又去山漠族劫掠,使得山漠族幾乎被滅族。
僥幸逃出來一些婦嬬,一直逃進橫斷沙漠才幸免於難。
這些幸存的山漠族婦嬬,卻是不敢再回葛郎峰下,隻能在沙漠邊緣求活路。
卻是正好將快成乾屍的左千救了回去。
這卻又是另一個故事,暫不細表。
總之,山漠族婦嬬因救下左千,日後卻是能得一塊牧場放牧,過安穩生活便是。
而老熊與柴陽帆等人,繞著人煙走不與外人接觸,自然就錯過了。
且說,老熊與柴陽帆等人入得橫斷沙漠後,起初幾日,還能在黃沙中看見些枯草與積雪。
但隨著不斷深入,入眼所見便是再也望不到頭的沙丘。
“唉呀,這沙漠怎的與外邊截然不同,布連山脈下能凍死人,這裡卻是白天曬死人,晚上能凍成死人。”
柴陽帆騎在馬上,取出羊皮水壺,小小飲了一口水,頭頂的太陽立即將他剛喝下去的水曬成了汗。
老熊舔了舔開裂的嘴唇:
“沙漠便是這樣,這還未到沙漠中心地帶。
若到中心區域,咱們麵對的不僅是毒日與嚴寒,還有各種未知風險。
柴兄弟要小心了,萬莫掉隊!”
柴陽帆擦了擦汗:
“小弟知道!”
“好,繼續出發!”
兩個向導憑著記憶,按著逃回來的路線,帶著眾人尋找左千。
但沙漠中的沙丘隨風而動,他們沒有草圖,又怎會一帆風順。
不但沒能尋著左千,還數次迷路,更有兩個土渾浴勇士落入流沙中,被黃沙吞噬。
如此,在沙漠中轉悠了月餘,所有人皆扛不住了,就連虎背熊腰的柴陽帆也瘦了一大圈。
一張臉已是曬得漆黑,頭發如同草窩,眼哐深陷。
其間他們還遇上了一大股沙狼,柴陽帆那根重三十斤的大鐵棍,也在與狼群的拚殺中丟了。
隻剩十人的小隊也損失慘重,又被狼群咬死三人,拖走一人,隻剩得四人了。
此時彆說尋左千,就連他們自己能不能活著出沙漠都不好說了。
沙漠的夜極冷且長,柴陽帆與老熊以及另兩個土渾浴勇士,縮在一個沙窩裡互相取暖。
此時大家都有些士氣低落,抬頭看著夜空的繁星,相顧無言。
老熊歎了口氣:“這沙漠中是尋不到左千了,唯今之計,便是穿過沙漠到北突,尋一尋紮德。
如若左千沒被紮德擒住,那咱們也就可以退回烏陽山了。”
老熊的意思很明顯:在沙漠中折損了眾多袍澤,再不出去,他們估計也不用出去了。
若是確定紮德沒有擒住左千,那就說明他可能死在沙漠的某一處了。
如此一來,那草圖就會被黃沙掩埋。
雖然左千也有可能被北突人捉了去,但北突部落極多,老熊與柴陽帆又要去哪裡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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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就算左千被擒去了北突王庭,以老熊與柴陽帆四人,根本潛不進王庭之中。
潛入北突內部之事,就得大周朝庭出手了,專業的人才好乾專業的事。
再者,老熊等人這一路尋來,雖然時常迷路,卻也另標記出一份線路圖來。
隻要左千手裡的圖沒落入他人之手,老熊畫的也一樣可用。
柴陽帆也知事已不可為,便點了點頭:
“熊大哥做決定便是。”
另兩個土渾浴勇士也用大周話答道:
“皆聽熊大哥的!”
既然眾人皆同意,這就好辦了。
翌日,四人認準方向,加快速度朝北突境內而行。
又行得十數日,原本一望無際,寸草不生的沙丘之上,已是有了些許乾枯的牧草。
他們終於走出了沙漠,抵達北突境內。
此時四人已變得蓬頭垢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身上的羊皮衣衫也已破爛不堪。
他們這副模樣,倒是方便了他們行事。
這又是為何?
這卻是因為,由於大周對北突定的以商代兵之策,起了效,且效果極猛。
使得北突底層牧民與許多貴族,為獲短利,大量殺牛賣皮,大肆養綿羊。
如今牛皮的價格居高不下,羊毛的價格一跌再跌,許多借債養綿羊的北突牧民,欠下巨額高利貸。
還不上債,北突的貴族老爺們就趕走羊群,收回牧場。
且在這時候,大周來的布、鹽,又大幅漲價,一幅你愛買不買的架式。
如此一來,北突就出現了許多無家可歸之人,整日在草原上遊蕩,行如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