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整理好袍服,轉過身來打了個酒嗝,也不行君臣禮:
“陛下,剛才有沒有看到臣背上紮著把刀?”
趙祈佑一愣,臉色微變:“你覺得朕在背刺你?”
薑遠哈哈笑道:“沒錯!當初臣再三與陛下相商,有些事小範圍,慢慢來,逐一擊破!
陛下可是應了臣的,如今呢?
那孟學海出的策,您動心了吧?劍有雙刃,小心傷己!
這天下得亂啊!”
趙祈佑臉色一沉:“明淵,你醉了!”
薑遠笑道:“或許吧!”
趙祈佑突然歎了一聲:
“明淵,你我兄弟,你該當支持我才是,而不是與我唱反調!”
薑遠搖晃的步子後退一步,一揖到底:
“臣不敢!”
趙祈佑目光灼灼的看著薑遠,突然伸手將他拉到一旁,喝令周圍人等退下,這才放緩了聲音:
“明淵,你要理解朕之苦衷!”
薑遠定定的看著趙祈佑:“靖軒,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你如此急切!”
趙祈佑攥了攥拳頭:
“為何?嗬!彆的且不說,單說推廣土豆之事,朕撥下去的種子,大部分門閥士族不但不種!
還將土豆催了芽後,發給一些百姓食用,然後妖言惑眾,說朕讓百姓種毒糧!
他們為謀自己的算盤,竟行此等事,該殺不該殺!
朕也不瞞你,那些得急病而死的小勳貴,他們就是這般而為!你說該死不該死?!
朕本為百姓所想,一忍再忍,一讓再讓,得到了什麼?!
得到的被掣肘,是被縛了手腳!
你說慢慢來,慢到什麼時候!慢到你我頭發皆白麼!
我大周全身上下都是螞蝗,不除之,何時能強盛!
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隱憂!你當朕不想溫和麼!”
薑遠驚訝的看著趙祈佑:“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趙祈佑歎道:“如何能讓你知道,你必定要阻我!”
薑遠看著趙祈佑,歎了口氣:
“我從來都是支持你清門閥世家的,也恨不得天下海清河晏,咱們也有對策,並且已初見成效。
但今日殿試,你與往常不一樣,你明知那孟學海之策有害,你還點他為狀元,嗬,所以你現在的話隻說了一半!”
趙祈佑與薑遠對視著: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這是伍老大人留下的除疾之策。”
薑遠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他沒想到這裡麵還有伍禹銘的事。
趙祈佑見薑遠不解,又道:
“大周苦門閥士族久矣,薑司徒、張國丈與門閥士族鬥了一輩子,你道他們是從誰那傳承來的?
但他二人也未能收有成效,你道為何?”
薑遠不語,隻等趙祈佑接著說。
趙祈佑笑了笑:“要想清除那些螞蝗,談何容易。
朝堂之上,為官者大多出自門閥士族,他們會朝自己舉起屠刀麼?
恰好在此時,你要開辦書院,且有教無類,伍老先生就知契機來了。”
薑遠聽得這話連退三步,驚得目瞪口呆。
原來這些都在伍禹銘的算計之中。
伍禹銘與他在泥路上偶遇,請來大儒助他開書院,出任山長,這些都是算計。
鴻帝還來了個三拒出任院長的戲碼,這特麼是這兩個老家夥演的戲。
薑遠隻覺渾身無力:“所以,你們一早就定下,要讓寒門子弟為刀?!”
趙祈佑避開薑遠的目光:“我當時為齊王,對於此事我也是在登基之後,太上皇與伍老大人才告知的我。
這我沒有騙你!我也曾想告知你,但……”
趙祈佑說到這裡,卻是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他知道實情後,並沒有選擇告知薑遠,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欺騙。
趙祈佑再歎一聲:“當初伍老大人隻是定下這麼一個設想,但需等一個契機。
伍老大人臨終前,寫給我一封密信,告知我契機將現,我認為,端賢親王府就是最佳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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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老先生說過,人都難免一死,有所犧牲再所難免。
為帝者不可憂柔寡斷!當狠則狠!”
“哈哈哈…”
薑遠放聲狂笑,他本以為自己一直跳脫於棋盤之外,卻不料早在彆人的棋盤中。
這設局之人,還是他最敬重的師長。
薑遠突然明白了,當初鴻帝放權給薑守業,可能也是打的這個算盤,讓薑守業為刀。
隻可惜薑守業狡猾如狐,不肯儘全力,且那時契機也未到。
後來,他們選中了薑遠,而且連薑守業與上官雲衝都瞞過了。
薑守業與上官雲衝是伍禹銘最得意的弟子,他倆怎會去懷疑伍禹銘在算計薑遠呢。
再者,伍禹銘也確實大公無私,所行之事皆為大周。
正是這種大公,所以才會將薑遠作了棋子。
或許在伍禹銘看來,如是為了大周,沒有什麼不可以犧牲的。
沒有私心,不管過程,隻要結果,這才是謀略的天花板。
“罷了,罷了!”
薑遠笑得眼淚長流,朝伍禹銘陵墓方向拱了拱手:
“感謝師公不犧牲徒孫之恩。”
趙祈佑見得薑遠如此,心中滋味百般複雜:
“明淵,你也不要怪伍老大人,也不要怪太上皇與朕,咱們都是為了大周好。”
薑遠搖搖頭:“罷了,望陛下三思而行,不要波及無辜,致生靈陷於烽火。
臣,從此以後授業育人安穩過活吧!臣,告退!”
薑遠行了個大禮,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崇德門而去。
趙祈佑站在風中,靜靜的看著薑遠遠去,他知道此刻,兄弟情之間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痕了。
兩人間的理念出現了分歧,有些東西難免會失去,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就似即將發生的清除門閥之事,薑遠要溫和而行,趙祈佑卻想一步到位,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
“明淵,你沒錯!我也沒錯!錯的是那些門閥士族!
你要緩行,可契機一過,我們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我等不及了!
有些必要的損傷,再所難免,日後你定懂我之苦心!”
趙祈佑輕聲呢喃,鋼牙咬了咬,轉身大步回了長樂宮。
而薑遠離了皇宮,卻是沒有回鶴留灣,而是去了伍禹銘的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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