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進門,看到的是美人臨窗誦詩的側影。
陽光透過鬆綠色窗紗,為她鍍上一層柔光,鬢邊點翠鳳釵的米珠流蘇,輕輕的搖晃。
\"蘭兒好雅興。\"鹹豐走了過來,坐到她身邊。
懿嬪轉身,恰到好處地讓眼中一滴未拭淨的淚,落入地麵。其惹人憐惜的模樣,讓鹹豐心中一陣躁動。
鹹豐注意到百子衣上的血漬,蘭兒適時縮回手指:\"臣妾愚笨,總繡不好這些孩童。\"
話音剛落,鹹豐已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多寶格裡的送子觀音,她便趁機將臉埋進鹹豐身上的龍袍裡。
夏天的風突然卷起竹簾,將儲秀宮特製的\"百花帳\"吹得簌簌作響。
自鳴鐘報出下午五點的鐘聲時,懿嬪倚在昏睡的鹹豐懷裡,心情暢快。
窗外石榴樹被風吹得急搖,小雨點洋洋灑灑飄了下來。這小雨澆不滅她眼底的幽火——今天,鹹福宮的麗妃又該在摔瓷器了吧?
懿嬪離開床榻,開始收拾衣衫。
床上的鹹豐翻了個身,對她吩咐道:\"蘭兒,讓安德海到內務府造辦處藥房,給我尋些益壽如意膏來。\"
懿嬪暗自歎息,臉上卻不敢有絲毫不喜,隻是柔順地點頭,出門吩咐站在門外的安德海。
再轉身進房,與隨她進來的兩個宮女,一起服侍鹹豐穿衣。
未過多久,安德海帶著三個小太監,抱著一個大盒子前來。
鹹豐見狀,眉開眼笑,對慈禧說道:\"蘭兒,我去用點藥,書房桌上那些奏折,你給我批了吧。\"
說罷,也不待懿嬪回應,便走到隔壁房中的一張特製床榻旁,躺了下來。
安德海和三個小太監跟進房內,打開盒子,取出煙槍、煙燈、煙盤、煙膏等器具。
三個小太監分工明確,一個用銀匙取膏,以煙燈微火烘軟,揉成黃豆大小丸狀;一個跪奉煙槍;一個捧著參茶。動作都是極為熟練。
安德海持煙燈靠近煙鍋,煙膏遇熱化為煙霧,鹹豐含住翡翠煙嘴緩慢深吸,每次吐息間隔,就用小太監手中的參茶漱口。
吸食三鍋後,安德海呈上鹿血酒\"固本\",鹹豐漸入迷離狀態。
煙渣由安德海親自收於錫盒,準備偷偷埋入紫禁城的後山中。
安德海幾人退出房外,懿嬪找來一床薄被,給床榻上的皇帝蓋好。
不經意間抬眼望向窗外,隻見天空烏雲翻滾,如波濤洶湧,似要將這金碧輝煌的紫禁城壓塌。
刹那間,一道淩厲的閃電撕開黑暗天幕,緊接著一聲炸雷轟然作響,如天地洪鐘被狠狠敲響,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空氣中環繞,連大地都為之顫抖。
暴雨如天河決堤,無數水柱從空中墜落,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濺起高高水花,發出劈裡啪啦的大響。
這般動靜之下,床榻上的鹹豐依舊昏睡不醒。
宮女們紛紛去關閉門窗,點亮蠟燭。
懿嬪呆呆地望著窗外,心中喃喃自語:這般暴雨,是天塌了麼?
隻是,這大清國的天,究竟還能支撐多久?
注:並非烏鴉無端抹黑鹹豐。確有大量史料佐證他吸食鴉片。隻不過是給鴉片改了名字,做了些掩飾。
據說,他的死因正是鴉片吸食過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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