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按流程物色人選,然遠赴遠東腹地,應征者需時考量”等官樣回複。
郭嵩燾無奈,隻得令顧聞舟攜幾名隨員,先行押運費儘心力購得的兩船書籍教材,返回江城詳陳始末。
蕭雲驤聽罷,僅是微微頷首。
此況雖令人失望,卻也在他意料之中。
當初與普魯士簽約乃是首開先例,諸多細節未及完善,於人員派遣時限,確未嚴加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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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方如此拖延,嚴格論之,尚難斷言其違約。
況且,西王府在泰西諸強眼中,不過一遠東地方勢力,恐多數國家,連其名號亦未聞之。
又豈能奢望普方,積極主動呢?
他按下心緒,溫言慰勉了曆經風波、遠航歸來的顧聞舟一行。
隨即請容閎安排可靠人手,著手翻譯那批遠渡重洋而來的書籍,並據西王府實情改編,分發各類學堂使用。
至三月底,蕭雲驤估摸不列滇本土,應快獲知遠東的消息。
便與留守江城的賴汶光、曾水源等人細致交代後方諸事,旋即與李竹青率領警衛營,直奔佐湘陰坐鎮的贛省鄱陽城。
一行人自江城碼頭,登上前來接應的火輪船。
汽笛鳴響,濃煙升騰,明輪擊水,船隊順流東下。曆時四日,抵達鄱陽城,與佐湘陰會合。
蕭雲驤取出與賴汶光詳細籌議後,擬定的進軍兩廣總體方略,與佐湘陰細細推敲。
三人閉門密議,直至夜深,燭影搖紅,諸事皆定方才散去。
次日天明,蕭雲驤與李竹青便辭彆佐湘陰,轉赴第六軍軍長葉芸來駐防的贛南重鎮——贛州府。
同時,一道加蓋西王印信的軍令,亦發往駐守湘南郴州府的陳鈺成第四軍:
接令之日,即刻拔營南下,經宜章、樂昌,沿武水,攻入粵省韶州府!
蕭雲驤與李竹青一行,登上西軍水師戰船,駛入煙波浩渺的鄱陽湖。
春日湖上,風和日麗,水天一色。
濕潤的湖風拂麵,偶有白鷺翩然掠過船舷,翅尖輕點湖麵,漾開圈圈漣漪。
遠處漁帆點點,靜謐如畫。
戰船行一日,轉入撫河逆流南下。
但見兩岸沃野平疇,春耕正忙,景象與往年戰亂時,已判若雲泥。
廣袤田野間,不聞炮火廝殺之聲,亦不見地主豪奴,催租逼債之跋扈。
目之所及,唯有一派熱火朝天的勞作畫卷。
在那些已犁好並灌滿春水的田裡,男人高挽褲腿,大聲吆喝著新分到的、牛角係著紅布條的耕牛,進行耙田平地的細活。
泥水濺起,沾濕臂膀,空氣中彌漫著新翻泥土的氣息。
諸多平整如鏡的水田中,婦女們正彎腰俯身,熟練地將嫩綠秧苗,插入水中。
她們的身影,在陽光下勾勒出辛勤的輪廓,身後,一片片生機盎然的翠綠迅速蔓延,宛若為大地披上新裝。
田埂上,孩童嬉戲追逐;年長些的則抱起秧捆,用力拋至田中央,以便取用。
田間四處可見新立木樁,上書分田農戶的姓名與畝數,墨跡清晰。
這一筆一劃,不僅宣告著土地歸屬的變革,更承載著萬家農戶沉甸甸的希望。
一些坡地上,眾多農戶在水利技工指導下,正合力開鑿新渠。
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滑落,熠熠生輝——此乃西王府組織興修的水利工程,旨在確保新分田地,旱澇保收。
見插有西軍旗幟的船隊經過,田間百姓多暫歇活計,直身揮手致意,臉上洋溢著發自肺腑的的笑容。
這生機勃勃、秩序井然的田園景象,令並肩立於船頭的蕭雲驤與李竹青凝望良久,心中湧起難言的暖流與慰藉。
李竹青性情感性,望眼前這片孕育著希望的土地,眼眶微潤,低聲道:“大王,我等這些年出生入死,所求的……不正是眼前這般光景麼?”
蕭雲驤負手而立,目光掠過那些辛勤身影與真切笑容,沉靜頷首。
其聲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是啊,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這是我們的根基,是真正的銅牆鐵壁。”
春風拂過,帶來泥土與秧苗的清新氣息,亦送來新生與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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