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雖隻負責一二十名病患,但根據那片營區的帳篷數量,和占地規模粗略估算,染病的西賊,至少也有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表情愉快,
“上萬之眾,隻多不少!”
敘述到最後,張起鶤臉上,露出了得以逃脫的慶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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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看我們幾人平日裡還算順從,又或者他們人手實在不足,對我們的看管便漸漸鬆懈了。”
“前幾日熬藥時,一個西賊醫師忙昏頭,不小心說漏了嘴。”
“他們此番分兵,是因軍中大疫,花縣藥材已搜刮殆儘。”
“不得不分兵前往肇慶、惠州等州府,一邊相互隔離病患,一邊搶奪藥材救命!”
沈棣輝見張起鶤所述前後連貫,細節翔實,諸多線索皆能相互印證,指向西軍軍中正爆發大規模瘟疫。
但他生性謹慎,又問起他們逃脫的具體經過。
原來與張起鶤一起逃脫的,皆是花縣縣衙中或因家產被抄、或因家眷尚在五羊城,而不願降賊的官吏,皆被罰做這危險的熬藥送藥之役。
昨日傍晚,一位曾受張知縣恩惠的大藥材商,前來給西軍營寨運送藥材。
張起鶤尋得空隙,對那商人許下重酬,苦苦哀求。
商人經受不住,便將他們幾人混入車隊夥計中,趁夜帶出了戒備森嚴的西軍大營。
脫離險境後,他們便與藥材商隊分道揚鑣,連夜摸黑趕路。
憑借對地形的熟悉,一路向南奔逃,直至今日清晨,遇到沈棣輝所部。
沈棣輝又問起花縣西軍實際兵力。
張起鶤表示具體數目,實難探清,但根據營帳分布和病患比例判斷,留在花縣的能戰之兵,恐怕已不足一萬。
而賊王蕭雲驤就在花縣縣衙養病,以及從花縣縣城至此地,一路確無西軍重兵把守,則是他親眼所見,確鑿無疑。
張起鶤言罷,沈棣輝又細細詢問了隨行幾人。
幾人皆眾口一詞,細節吻合,尤其是西軍病患的數量、藥材緊缺的窘迫,描繪得曆曆如繪,絕非杜撰。
至此,沈棣輝心中疑雲儘散,一股巨大的驚喜與熱望湧上心頭。
他立刻安排飲食騾馬,對張起鶤鄭重囑托:
“張縣令,你們立下大功了!速速回城,將情報告知部堂大人!戰機稍縱即逝!”
張起鶤一行匆匆用過飯食,上了騾馬,向南奔去。
沈棣輝望著他們消失在官道儘頭,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全軍,所有遲疑一掃而空。
他深吸一口氣,決然下令:
“傳令!拔營!全軍進發,直取花縣!”
說罷,他翻身上馬,一勒韁繩。
戰馬長嘶一聲,率先向北疾馳而去。身後數千兵馬轟然應諾,如決堤洪水般,洶湧向前。
注1:花縣治所遷移
花縣舊時的縣府治所,位於花山鎮花城村今羊城花都區花山鎮花城村),至今仍可見古城牆遺址。
本朝創立後,因鐵路建設與交通發展的需要,縣衙門遷至現址。
注2:瘴癘
“瘴癘”是古代對南方濕熱環境中流行疾病的一種統稱,其中尤以瘧疾最為典型。
現代醫學已明確,古籍中所述“發冷發熱、寒熱交作”的症狀,多指瘧原蟲感染所致的間日瘧或三日瘧。
注3:“常山檳榔散”釋義
此方為中醫治療瘧疾的經典藥方,尤擅應對周期性發作的間日瘧與三日瘧,療效顯著。
常山:
屬虎耳草科植物,根呈圓柱形,表麵棕黃,斷麵黃白,質地堅硬,味極苦。
其嫩葉入藥稱“蜀漆”,具祛痰截瘧之功。
據唐代《本草拾遺》記載,浙江常山縣一僧人患瘧,采當地野生草藥煎服而愈,後人遂以此地命名該草為“常山”。
需特彆說明:此“常山”與三國名將“常山趙子龍”並無關聯,純屬巧合。
檳榔:
早在漢晉時期,嶺南地區,已有廣泛種植和食用檳榔的傳統,並非近代興起之俗。
東漢《異物誌》已載有嶺南人嚼食檳榔的習慣;
晉代《南方草木狀》更明確指出,在交州、廣州一帶涵蓋今兩廣及越南北部),檳榔被視為貴重禮品,婚嫁待客皆須先行奉上,以示禮敬。
至乾龍至銅治年間的地方誌顯示,此風不僅未衰,反而隨商貿路線北傳,影響遠及湖南等地,成為跨區域的文化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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