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ge!”
百十米外,原本在稻田泥濘中,緩慢推進的紅色陣線,驟然沸騰!
無數不列滇士兵,發出混雜著恐懼、瘋狂與原始野性的吼叫,挺著明晃晃的刺刀,如同決堤的紅色洪水。
向著這道單薄的引水渠,發起了最後的決死衝鋒!
泥漿在他們狂奔的軍靴下,四處飛濺。
深藍色的無簷軟帽下,一張張或因狂熱、或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麵孔,越來越近。
或綠色或紅色的瞳孔裡,反射著凶狠的光芒,清晰可見。
“準備手槍!上刺刀!”
敬翔猛地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朝著所有還能動彈的戰士,用儘平生力氣嘶聲大吼。
殘存的西軍戰士們,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迅速行動起來。
有人打開轉輪,快速檢查彈巢,確保最後一顆子彈也能射入敵群;
有人“哢”地一聲,將閃著寒光的刺刀卡上步槍卡榫,眼神決絕,死死盯住前方湧來的紅潮;
那些身負重傷、無法站立的戰士,則默默掏出腰間的手槍,數著裡麵的子彈。
確保將最後一顆,留給自己。
盧嶺生左臂胡亂纏著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凝結成暗褐色。
他“哢”一聲利落地上好了刺刀,用儘全身力氣,發出撕裂般的怒吼:
“同誌們!南山陵園見!”
這聲呐喊,瞬間激起了悲壯而決絕的漣漪。
“南山陵園見!”
一個眉目英俊、眼神卻如餓狼般凶狠的年輕戰士,高聲應和,用力拍了拍腰間的槍套。
“再見了營長!下輩子,老子還跟你打洋鬼子!”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老兵咧嘴,露出被煙草熏得焦黃的牙齒,手中緊握的步槍刺刀微微顫動。
“來生再會,兄弟們!黃泉路上,結伴走,不寂寞!”
更多沙啞的、帶著各地口音的聲音,吼出了最後的告彆。
聲音裡,有豪邁,有悲愴,更有對這人世間的最後一絲留戀。
敬翔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空氣,連同所有的勇氣,一並吸入肺腑。
他用他所能發出的最響亮、最堅定、仿佛能穿透生死界限的聲音吼道:
“同誌們!最後一起唱咱們同心社的社歌!一起上路!”
“讓這些洋鬼子聽聽,什麼是華夏兒郎的骨氣!”
說罷,他率先唱了起來。
聲音在炮火灼燒過的空氣中迸發,嘶啞,卻帶著砸碎舊世界的決絕: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華夏受苦的人!”
起初,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敵人震天的喊殺聲中,顯得如此孤獨而悲愴。
但隨即,離他最近的盧嶺生跟了上來,聲音粗糲而有力,像頑石相互撞擊。
然後是臉色慘白、氣息已如遊絲的灘娃子。
他用儘生命最後的氣力,翕動著毫無血色的嘴唇,發出微弱如絲的和聲。
再然後,是這引水渠裡,每一個還能張開嘴的西軍戰士——軍官、士兵、輕傷員、重傷員……
他們都仰起頭,用儘胸腔裡最後一絲力氣,加入了這生命最後的合唱: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自由平等而鬥爭!”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歌聲開始彙聚,從微弱變得清晰,從雜亂變得整齊。
它不再僅僅是歌聲,而是一股不屈的意誌,一道精神的壁壘,一次靈魂的宣告。
這悲壯而雄渾的合唱,穿透零星的槍聲與敵人的嚎叫,
盤旋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陣地上空,竟一時壓過了敵人的衝鋒呐喊。
麵對數十倍於己、蜂擁而至的敵人,這用生命最後火花唱出的戰歌,是他們留給這個世界,最響亮、也最驕傲的回答。
不列滇士兵已衝至四五十米內,刺刀冰冷的寒光,幾乎能映出西軍戰士眼中,那熾熱的火焰。
就在敬翔雙目赤紅,血貫瞳仁,即將下達最後反衝鋒命令的千鈞一發之際——
“殺!!!”
一陣山崩地裂、彙聚了數千人的喊殺聲,猛地從他們身後的茅草坡頂,爆發出來!
那聲音如此巨大,如此狂暴,仿佛整個山坡,都要在這怒吼中崩塌、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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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身穿黃色軍裝的西軍士兵,如決堤的洪流,漫山遍野地衝下草坡!
無數把明亮的刺刀,在夏日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令人膽寒的光芒!
無數雙軍靴踏地之聲,彙聚成滾動的悶雷,大地為之震顫!
這股憤怒的黃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攔腰撞入了,正埋頭衝向引水渠的不列滇軍縱隊的側翼!
西軍的援兵,終於在這生死一線的最後一刻,如同及時雨般,趕到了!
注1:“hurrahhuzza”
源於北歐戰吼傳統,至19世紀中期已成為嚶軍標準衝鋒口號,克裡米亞戰爭中,曾廣泛的使用。
其發音擬聲為“hura!”長音拖高後驟停),兼具提振士氣與震懾敵軍的雙重作用。
“charge!”
直譯為“衝啊!”,與“hurrahhuzza”共同構成19世紀嚶軍衝鋒時,最核心的口號組合。
後世影視作品常出現的“go!go!go!”,實為越戰時期,米軍大規模使用的戰術指令,與嚶軍曆史傳統,存在明顯時代及地域差異。
注2:大佬們,為了讓大家保持閱讀的流暢感,就不強行分為兩章了。
其實今天字數發了七千多,分三章綽綽有餘,請大家看到烏鴉如此拚命的份上,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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