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此戰的表現,臨機決斷,指揮若定,既能猛衝猛打,也能穩守如山。”
“這樣的良將,若長久限於警衛工作,雖是護衛中樞,責任重大,但也……未免屈才了。”
他稍稍停頓,目光灼灼地望向蕭雲驤:
“屬下133團,經茅草坡一役,骨乾折損殆儘,亟需重建。”
“屬下鬥膽,懇請大王割愛,讓敬翔來我十六師,挑起133團團長這副重擔!”
見蕭雲驤聽得專注,他繼續陳情,言辭更加具體:
“133團此番傷筋動骨,重建不止是補足兵員槍炮,更要重塑其魂,再鑄其骨!”
“敬中校有勇有謀,性情沉穩,是經過血火淬煉的真金,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若蒙大王恩準,屬下必傾全師之力支持他,定要將133團,打造成我十六師最鋒利的尖刀,一雪前恥!”
蕭雲驤凝視著王錱,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讚賞。
他明白,這不單是愛才,更是王錱痛定思痛後,決心革新的體現。
讓敬翔這樣忠誠與能力兼備的軍官,去重建133團,確是人儘其才。
他微微一笑,頷首道:“璞山有此心和眼力,我甚為欣慰。敬翔此次的表現,也確實出類拔萃。”
他話鋒微轉,帶上一絲探詢:
“隻是,他當初從一線主力調任警衛的具體緣由,我尚需親自問明。”
“按理,他左臂那點舊傷,不應影響指揮。或許另有隱情。”
“待我問過他的意願,若他本人願意,我自當成全,讓他去更廣闊的天地施展抱負;”
“若他另有想法,璞山,你也莫要強求。”
王錱連忙點頭:“這是自然!強扭的瓜不甜,屬下明白。”
兩人又就當前防務、如何進一步壓迫敵軍、縮小包圍圈等事宜商討片刻。
直到天色完全暗透,墨藍夜空中,繁星點點,營中燈火次第亮起,如同地上星河。
他們才並肩走下土丘,返回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
帳內,趙烈文已將蕭雲驤口述的幾道命令,仔細謄寫清楚,並派出了精乾哨探,懷揣命令,分彆疾馳送往陳鈺成與葉芸來處。
簡單用過晚飯,蕭雲驤未帶隨從,獨自一人,信步走向緊鄰中軍大帳的警衛營部。
那頂帳篷比主帳小了許多,門口掛著半舊的草席,用以擋風遮光。
掀開草簾,一股混合著墨汁、草藥和泥土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帳內陳設極其簡樸。
一張窄小的行軍床緊貼裡側,床上那條半舊的灰色薄被,疊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得像是用刀切過。
床腳邊,一口敞開的深色木箱裡,幾件漿洗得發白的軍裝,和一套簡單的洗漱用具,擺放得一絲不苟。
帳篷中央,一張陳舊的小方桌上,玻璃油燈吐著昏黃的光暈,燈罩上半部已被熏得烏黑。
敬翔就坐在桌旁的矮凳上,頭上纏著的潔白紗布,在跳躍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正微蹙著眉,俯身案前,專注地翻閱一本冊子,不時提筆在旁邊的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他的配槍和牛皮武裝帶,整齊地掛在床頭帳篷支柱的釘子上,旁邊還掛著一件半舊的蓑衣。
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屬於軍人的、刻入骨子裡的秩序感。
聽到簾子響動,敬翔抬起頭。
見是蕭雲驤獨自進來,他下意識就要放下筆,起身立正。
蕭雲驤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按在他的右肩。
“荊流,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他叫著敬翔的表字,語氣溫和,順勢在旁邊一個充當凳子的彈藥箱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本厚冊子,
“軍醫讓你多觀察幾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敬翔依言坐下,將毛筆擱下,把攤開的冊子稍稍合攏,恭敬回道:
“勞大王掛念。都是皮外傷,不得事,養幾天就好。”
“待在後方醫院,聽著前麵的動靜,心裡……空落落的,不踏實。”
他聲音低沉了些,繼續道:
“況且,此戰警衛營傷亡不小,大王身邊的護衛乾係重大,不容有失。”
“屬下實在放心不下,就提前回來了。”
蕭雲驤的目光,再次掠過那本冊子,“警衛營人員名冊”幾字依稀可辨。
他心下明了,敬翔這是在親自核對名單,逐一確認犧牲、負傷、需撫恤和可歸建的人員。
這類繁瑣而傷神的工作,他本可交由下屬,此刻卻親力親為。
想必是要將每一位同誌的境況,都弄清楚,方能安心。
知他性情如此,蕭雲驤心中輕歎,不再多勸,隻溫言道:
“營裡事務千頭萬緒,非一日可畢。你還是要……先顧好自己。”
敬翔並不作答,帳篷裡一時安靜下來。
隻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和帳外遠處傳來的、規律而清晰的巡邏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回蕩。
第二章奉上,晚上還有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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