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臉上是深深的無力:
“我知道這種心腸,不像個軍人,甚至可以說是軟弱。”
“可天性如此,改不了。每次戰後清點傷亡,比我自個兒挨一刀還難受。”
第二次隨蕭雲驤率部攻打常沙,那場仗打得極其慘烈。
他左臂受了重傷,幾乎廢掉。
養傷期間,時任營長的他思前想後,終於借著這個由頭,申請調離一線作戰部隊,轉去做後方保衛工作。
後來因為他做事勤謹周密,心細如發,被李竹青看中,選調到了蕭雲驤身邊,擔任警衛營長。
“大王,真不是矯情。”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無法釋懷的痛楚,
“這幾天,灘娃子犧牲時那張娃娃臉,總在我眼前晃。他才十七歲……”
“我還想著,等這仗打完,局麵稍穩,就向您告個假,親自送他,還有營裡其他犧牲的弟兄,回南山陵園安葬。”
“總得……總得讓他們入土為安,魂歸故裡。”
一番肺腑之言聽完,蕭雲驤心下恍然,那點疑惑煙消雲散。
敬翔這不是怯懦,是心腸太軟,太重情義。
用後世的話講,是共情太深,成了負擔。
為將者,要愛兵如子,更要懂得“用兵如泥”。
關鍵時刻,為了大局,不能因傷亡而心軟手抖,甚至自身的性命,也敢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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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不珍惜士卒,而是在屍山血海裡,必須淬煉出的冷靜,乃至冷酷的脾性。
敬翔,顯然缺了這點“硬心腸”。
可他能算軟弱嗎?絕不能。
茅草坡下,那個率領數百騎兵,直麵數千裝備精良的敵軍前鋒,死戰不退,用血肉之軀為援軍贏得時間的猛將,豈是懦夫?
他隻是……還固執地保留著人性裡最原始、也最昂貴的那點悲憫。
在這人命賤如草芥的世道,這點悲憫,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又如此真實可貴。
蕭雲驤點了點頭,心中已有決斷。
“好了,你的意思,我懂了。”
他語氣溫和,
“不必為此愧疚。人各有誌,也各有性情。你能坦誠相告,這很好。我會去回絕王師長,他能理解。”
他略一停頓,想到前路的艱險,語氣轉為鄭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但荊流,你要明白,我們選的這條路,注定荊棘密布。”
“若日後情勢所迫,需要警衛營作為拳頭打出去,我依然會毫不猶豫地下命令。”
“我的警衛營,必須是能打硬仗、敢打死仗的勁旅,是關鍵時刻頂得上、靠得住的隊伍,不是擺樣子的儀仗隊。”
“這一點,你必須牢記。”
敬翔神色一凜,所有雜念瞬間掃空。
他挺直脊梁,目光堅定:
“大王的訓示,屬下明白!警衛營,首先是戰鬥隊,然後才是護衛隊。”
“無論我心腸如何,職責所在,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嗯。”蕭雲驤滿意地頷首。
“還有,”他補充道,
“此戰警衛營立功人員的名單,儘快厘清。戰後,分批送他們去軍校深造。”
“這些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戰鬥經驗豐富,但更需要開闊眼界,學習新知識。”
“未來的仗會更大、更複雜,他們得擔起更大的責任。”
“是!屬下立刻去辦。”
敬翔再次鄭重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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