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加入西軍,尤其是名聲在外的大王親衛,他求之不得,沒多想就應了。
萬萬沒想到,會直接碰上蕭雲驤,還要親自盤問他的來曆。
他略一沉吟,便用帶著濃重粵地鄉音的官話,緩緩說道:
“回大王,小的是粵省欽州人,家裡窮,田無一壟,房無半間,沒福分進學堂認字。”
“打懂事起,就跟著爹娘給地主種地。閒時上山下河,打獵摸魚,混口飯吃。”
“十三歲時,家裡實在揭不開鍋,爹娘把我送到中越邊境的平福河上,給船老大當學徒。”
“年紀稍大點,就在‘灘艇’上,做了導航的‘灘師’。”
說到自己的本行,他眼神裡多了些自信,
“主要就跑思州到安南芒街這段水路。風裡來,浪裡去,走了好幾年。”
他稍稍停頓,表情黯了下去:
“十七歲那年,時氣不好,爹娘和唯一的叔父,接連染病……都走了。”
“我咬牙變賣了家裡所有能賣的東西,才湊錢買了幾口薄棺,讓他們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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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就真是赤條條一個人,無牽無掛了。”
“花縣這邊還有個舅父,便過來投奔,繼續在江上混飯吃。”
“也就在那時,結識了會裡的兄弟,入了天地會。”
他抬起頭,目光清亮,毫不躲閃,
“西軍進了花縣,我知道是咱窮苦人自己的隊伍,就自己找上來,給大軍帶路。”
蕭雲驤靜靜聽著,末了,輕輕點了點頭。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與眼前入伍毫不相乾的問題:
“照這麼說,從欽州到安南芒街,這一路的山川地理、水路陸路、風土人情,你都熟透了?”
劉勇福雖不明白大王為何獨獨問起這個,仍老實點頭,語氣肯定:
“回大王,熟極了!小子十三歲起,就在那片水陸碼頭上討生活。”
“哪條河有幾道彎,哪個寨子有幾條路,閉著眼睛也能摸個八九不離十。”
“安南那邊幾個寨子的頭人,也打過些交道,懂得他們的規矩。”
蕭雲驤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轉頭對敬翔吩咐道:
“是個人才。就留在警衛營吧,我特批了。”
“按軍中規矩來,先從掃盲識字開始。常用的千把個字,要會認,會寫,會用。”
“嶺生,”
他看向盧嶺生,
“人是你帶來的,你盯著他學。彆隻顧著練槍耍刀,把讀書忘了。”
“曉得了”,一聽說要認字,盧嶺生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但還是硬著頭皮應下。
蕭雲驤不再多言,對幾人隨意一擺手,轉身掀簾而出。
他高大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營地裡那片流動的燈火,與沉沉的夜色之中。
劉勇福望著那晃動的門簾,心頭一陣滾熱,用力攥緊了拳頭。
能加入西軍,還是警衛營,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可大王最後那關於安南的詳細問話,還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大王為何獨獨問起安南?還問得那麼細?莫非……將來要對著安南用兵?
可眼下嶺南戰事吃緊,清妖未平,洋人在旁虎視,怎麼看都不像要另開戰線的樣子。
他擰著眉頭,想不透這其中關聯。
盧嶺生可不管這些,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粗聲笑道:
“傻小子,還發什麼呆!大王金口一開,你這就算端上咱西軍的鐵飯碗了!以後就是生死兄弟了!”
“走!跟敬營長報到去!營裡的規矩多如牛毛,夠你喝一壺的!”
劉勇福被他這一巴掌拍回了神,索性搖搖頭,不再去想。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自己既然進了警衛營,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認全字,練好本事。
他挺了挺胸膛,將這份新生的憧憬與期盼,一同帶入了帳篷的溫暖燈光之中。
前方的路還長,但此刻,他心中被一種紮實的憧憬,和模糊卻強烈的期盼,填得滿滿當當。
暈,昨晚忘記定時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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