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五躬身領命,帶風塵仆仆的使者,走向堡內西南角一處相對僻靜小院。
那裡軟禁著甘省巡撫馬瑞庭和兩名隨從。
約一刻鐘後,馬五獨自回來複命。
“回伯父的話,”馬五垂手稟報,
“使者已送走。”
“他進了院子,親眼見馬巡撫及隨從三人,衣衫整齊,飲食無缺,麵上無受苦痕跡,神色便緩和不少。”
“之後,他拉馬巡撫的手,在院牆角落背人處,低聲交談幾句,聲壓得極低,聽不真切。”
“隨後,告辭離去。臨走時,還特意讓我轉達對伯父的謝意。”
馬化隆聞言,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笑意明顯了些,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淡然。
“謝?那倒不必。”他擺手,語氣輕鬆幾分,“
“他隻需將我的意思,原原本本、不加增減地帶給丁保楨便好。”
“隻要夏府不動我的根本——這祖輩傳下的田產、鹽池、商路,還有這會眾的根基。”
“其他諸事,都還可坐下來商量。”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廳外被高牆分割的一小片灰蒙天空,語氣意外帶上慨歎,像對馬五解釋,又像說服自己:
“馬瑞庭此人……唉,他不想讓興慶府再動刀兵,不願見鄉親流血,這份心思,總是好的。”
“他終究是興慶府考出去的進士,是進過金鑾殿、見過皇帝的人物。”
“能隻身犯險,跑我這金雞堡來與我言語,這份膽氣和擔當,我馬化隆……敬他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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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他安分守己,不再鼓動那些離心離德的言論,我自然不為難他,好歹,留著香火情分。”
馬五連忙躬身稱是。
實際上,金雞堡核心圈子的幾人,心底深處,並不真願與如日中天的夏府刀兵相見,拚個你死我活。
首要原因,便是對夏軍兵鋒的畏懼。
夏軍摧枯拉朽般,掃蕩舊朝陝甘綠營的威勢,他們親眼所見,或從無數潰兵口中,聽得耳朵起繭。
更不必提遠在嶺南、如神話流傳的消息:
連船堅炮利、不可一世的不列滇洋兵,上萬精銳,也被夏軍一口吞掉,主帥被擒。
這是何等恐怖戰力?
再看駐防興慶府的夏軍。那軍容嚴整、器械精良、令行禁止的森嚴氣象,
與昔日紀律渙散、隻會擾民勒索的舊朝軍隊,簡直是雲泥之彆。
一想到真要跟這樣的對手,在戰場上見真章,馬化隆心底都不由泛起寒意,有些發怵。
其二,便是對眼下人心的憂慮。
夏府這數月來的所作所為,“輕徭薄賦”、“族裔平等”並非牆上空洞告示,而是落實了下來。
他馬化隆以往用以凝聚人心、號令信眾的那套“漢人威脅”、“滅j之禍”的說辭,效果正肉眼可見地消退。
許多窮苦輝人農戶、佃戶,看向他這位擁有良田千頃、鹽井無數、富可敵國的“十三太爺”的眼神裡,
少了往日敬畏與虔誠,反而隱隱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或許,他們正背地裡盼著他這棵大樹倒下,好讓夏府兌現“分田畝”的承諾,
去瓜分那些祖輩隻能仰望的、臨近黃河的上好水澆地。
故而在馬化隆看來,眼下最好局麵,
便是趁夏府在西北根基未穩,憑自己在輝人中影響力和金雞堡的堅固,
逼他們做出讓步,承認馬家的特殊地位,保住這份傳承數代人的龐大家業與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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