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忌持蕭雲驤親筆信函,前來求見翼王。
翼王府書房內,趙無忌未多寒暄,呈上信後便開門見山:
“翼王殿下,蕭總裁得知殿下已安抵安慶,很是欣慰。”
“總裁說,當年湘江一彆,轉眼已過數載,心中時常掛念。”
“如今江東局勢複雜,殿下身處漩渦,想必很不容易。”
“總裁誠邀殿下撥冗前往馬當鎮一晤,摒除左右乾擾,共商今後大計。”
“無論殿下作何決定,夏府皆願以兄弟之道,儘力提供便利。”
信的內容大致如此,語氣懇切,稱石達凱為“兄長”。
信中追憶早年並肩之情,剖析眼下危局,最後落腳於“願與兄長促膝,共謀前路”,落款是“弟阿驤”。
石達凱執信看了許久,抬眼迎上趙無忌那坦蕩的目光。
略作沉吟,方道:
“趙兄弟遠來辛苦。蕭總裁盛情,石某心領。”
“但此事關係重大,容我與眾人商議一番,明日一早,必給答複。”
趙無忌拱手:“理當如此。在下於驛館等候。”
當夜,翼王府核心人員再度彙聚。
趙無忌的到來與邀請,無疑在原本搖擺的天平上,添了一枚重要砝碼。
曹偉人先開口:
“蕭總裁主動相邀,可見誠意。且馬當鎮離安慶不遠,溯江而上兩天就到,很是方便。”
“去一趟,當麵聽聽蕭總裁怎麼說,總比在這兒空想強。”
張遂謀這次沒有直接反對,而是冷靜分析:
“見麵確實有必要。至少能探明夏府的真實意圖,以及他們能開出什麼條件。”
“但咱們得做兩手準備。王爺可帶少數核心人員前往,大軍必須牢牢控製安慶。”
“曹將軍、賴將軍留守,整軍備戰,以防萬一。”
“萬一?”賴裕新挑眉,“先生是擔心蕭雲驤擺鴻門宴?”
張遂謀搖頭:
“以蕭雲驤往日做派,加上這次助王爺脫困來看,他下黑手的可能極低。”
“若真有那心思,上京之夜他隻需袖手旁觀,甚至稍加阻攔,王爺就難以脫身。”
“何必多此一舉,先救人,再騙到自己的地盤下手?徒損名聲,毫無益處。”
“我擔心的是清妖趁機來襲,或是神國又生變故。”
“且大軍在手,終是多一分底氣。”
石達凱聽罷,緩緩點頭。
“就依晦明所言。先生隨我同去,炳賢率十名精乾親衛護衛。”
“偉人、裕新留守安慶,加強戒備,整飭軍務,安撫人心,等我的消息。”
於是,5月17日清晨,安慶碼頭薄霧初散。
石達凱、張遂謀、覃炳賢及十名精悍親衛,在趙無忌陪同下,登上了夏軍派來接應的黑灰色小火輪。
船身不大,煙囪吐著黑煙,機器轟鳴有力。
汽笛鳴響,輪船緩緩離岸,逆流而上,劈開渾濁江水,向西南駛去。
安慶至馬當,水路不足二百裡。
此時這段江麵已在夏軍與石達凱部聯合控製之下,並無舊朝水師攪擾。
小火輪機器轟鳴,航速頗快。
沿途可見大小船隻往來,有夏軍的巡邏炮艇,有運送物資的商船漕船,亦有尋常漁舟客舫,呈現一派亂世中,難得的繁忙有序。
航行兩日,至5月19日下午,馬當山的輪廓,漸入眼簾。
這座臨江兀立的石山,猶如鎖住長江咽喉的一把巨鎖,地勢險要。
山腳不遠,便是依山傍水的馬當鎮。
輪船未駛向鎮旁喧鬨的民用碼頭,而是拐進山腳一處僻靜河灣。
灣內有座軍用碼頭,以條石砌成,堅固平整。碼頭上堆著些油布覆蓋的箱籠,一隊夏軍,正在周圍戒備。
碼頭後方,緊貼陡峭石壁,隱約可見其中工事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