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緩緩靠岸,跳板搭穩。石達凱整了整衣袍,當先走下。
雙腳剛踏上石板,便見前方幾人迎了上來。
為首者一身半舊夏軍軍裝,身姿挺拔,含笑望來——不是蕭雲驤又是誰?
見石達凱下船,蕭雲驤笑容綻開,快步迎上,朗聲喚道:“兄長!”
話音清亮,透著毫不作偽的欣喜。
他幾步到跟前,一把握住石達凱的手。那手掌溫熱有力,握得緊緊。
接著,他似覺不夠,又上前一步,左臂一伸,照著西洋禮節,給了石達凱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哈哈笑道:
“兄長,可算等到你了!一路辛苦!”
石達凱猝不及防,被這熱情的擁抱弄得一怔,竟有些手足無措。
記憶中那勇猛果決、又衝動天真的年輕將領,與眼前笑容燦爛、率真猶存的蕭雲驤,漸漸重疊。
對方懷中的溫度,笑聲裡的真摯,如此真切,一下子穿透了那積壓的疲憊。
他任由蕭雲驤抱了幾息,見蕭雲驤猶不放手,才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將對方輕輕推開些,低聲埋怨:
“你這阿驤,怎麼還是這麼……孩子氣?”
話雖如此,他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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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心底那縷隱約的忐忑與戒備,此刻悄然消散大半。
就著碼頭天光,他仔細端詳這位闊彆多年的舊識。
蕭雲驤眉目依舊英挺,目光清亮如昔,隻是下頜蓄起了短須,修得整齊,添了幾分成熟與威儀。
整個人氣質沉穩了許多,眼底那簇跳動的光采,仍如往昔。
蕭雲驤也在看石達凱。
兄長身量依舊高大,肩背筆直,隻是麵容清減了些,眉宇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結,眼角也生了細紋——
那是常年戎馬勞心、近日又曆經劇變留下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有神,帶著一貫的堅毅,與一絲深藏的疲倦與迷茫。
“兄長清減了。”蕭雲驤歎道,語氣透著關切,“精神還好,這便好!”
石達凱搖頭:“奔波勞碌,難免如此。看你倒是越發沉穩了,阿驤。”
二人執手相望,一時千般感慨,俱在無言中。
片刻,蕭雲驤才鬆開手,轉向石達凱身後,為他介紹己方人員:
“兄長,這位是趙烈文,字惠甫,現任我的總文案參軍事。這位是敬翔,衛隊長。”
趙烈文言談儒雅,敬翔則精悍英挺,二人皆向石達凱行禮。
石達凱亦介紹了張遂謀與覃炳賢。
蕭雲驤與張遂謀握手時,態度謙和:
“晦明先生,久仰了。先生有良平之才。可惜兄長太過仁厚,未全納先生良言,以致今日之困。”
話雖直白,卻無譏諷,反帶著惋惜。
張遂謀未料蕭雲驤如此直率,且對自己評價這般高,一時赧然,推了推眼鏡連道:
“不敢當,張某輔佐不力,實在慚愧。”
至覃炳賢時,蕭雲驤未握手,而是上前用力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讚道:
“好漢子!忠勇可嘉!上京那夜,多虧你等拚死護衛!”
覃炳賢胸膛一挺,朗聲應道:
“護衛王爺,是末將本分!”
眼中卻因這直白的認可,激動得滿臉漲紅。
簡單的見麵禮節,高效而親切,無需繁文縟節,卻讓人感到尊重與誠意。
張遂謀在一旁靜觀,心下稍安。
從蕭雲驤對石達凱全無設防的親熱舉止,到對待隨員的態度,再到碼頭簡樸而嚴密的布置。
處處透著一種不同於神國、亦不同於舊朝的獨特氣質:務實、直接,卻不乏人情味。
第二更稍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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