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頭裝載的大炮,比咱們營裡最犀利的洋炮還要凶悍!”
“倘若其闖入姑溪河,毋須抵近,隻消遠遠發炮,轟擊我在北岸倉促築就的工事。”
“那些土木矮牆,可能經受得住幾下?”
言及此,他搖了搖頭,神色已道儘答案。
隨即,手指轉向東麵指去:
“所以,當塗城裡的楊輔清,咱們眼下顧不上了!”
“他部已被咱們打殘,煮熟的鴨子飛不了,可咱們自己,得先從這個鐵鍋裡跳出去!”
“眼下唯一的生路,在東邊!”
他抬頭環視劉嶽昭、周達武、胡忠河等人,語氣肯定:
“趁東麵西賊第七軍剛打垮捷勇,正在調整部署、包圍圈還沒圍攏的空檔,”
“咱們集中兵力,扔掉不必要的輜重,隻帶彈藥乾糧,以最快速度,向東猛打!”
“不要戀戰,不要糾纏,就像一把錐子,死命往前鑿!拚死也要撕開個口子!”
“隻要衝出去,回到浙省咱們熟悉的地界,依托州縣城鎮,局勢就還有周旋的餘地!否則.....”
他聲音沉了下去,“便是坐以待斃了。”
帳內一片沉寂,隻餘炭火細微爆裂聲與黃淳熙略顯粗重的呼吸。
周達武麵色凝重,緊盯著圖上那條東向、注定布滿血火的突圍路徑;
劉嶽昭五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刀刀柄,目光沉凝,似在權衡;
胡忠河雙唇緊抿,額角青筋微現,盯著黃淳熙指尖所點之處。
道理人人皆明。
黃淳熙所言,確是當下最為理智之選:
舍棄唾手可得的破城之功,拋棄大部笨重物資,全軍輕裝死戰突圍。
然這也意味前功儘棄,月餘來圍攻當塗的諸般損耗,儘付東流。
這需要大決心。
無人應和,亦無人出聲反對。
然而沉默本身,便是一種認同。
黃淳熙見狀,下意識側首望向主位的駱秉彰。
卻見駱秉彰眉頭早已擰成死結,按在腹間的手正微微發顫。
麵色由青灰轉為慘白,嘴唇緊抿如線,血色全無。豆大的汗珠順其鬢角滾落,浸濕了花白的發根。
他正以全副意誌,對抗著體內那翻江倒海的絞痛。
黃淳熙心頭一緊,已到唇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正當帳中氣氛壓抑之際——
“唰啦!”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個身影,連滾帶爬的撞進來。
人尚未站穩,那變了調、帶著哭腔的嘶喊響起,撕破了帳中的沉寂:
“部堂!部堂大人!不好了!西賊……西賊有大動靜!數不清的人馬,正朝東邊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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