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才正色應道。
這時,一道人影從薛津鎮方向快步走來,正是十七師軍師孟河生。
他已指揮師主力接管防務,加固陣地,師屬野戰醫院,也大都投入了搶救。
安排好緊要事務,便徑直來到這血肉戰場的中央,來尋韋誌俊和馮子才。
饒是他身經百戰,眼前這片剛剛沉寂的屠場,仍讓他胸腔發緊,胃裡一陣翻湧。
濃烈的血腥混著硝煙撲麵壓來。目光所及,儘是倒伏的深青色屍骸與暗紅發黑的泥濘。
幾個未死透的清妖傷兵,發出斷續呻吟,更添淒愴。
寒風吹過,卷起的唯有死亡的氣息。
幾隻烏鴉已落在遠處枯樹枝頭,漆黑的小眼睛盯著下方,靜靜等待著一場饕餮盛宴。
孟河生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壓下心頭翻騰,快步走到韋誌俊身旁,不顧血汙,挨著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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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韋,”他聲音裡帶著歎服,
“這一仗,打得硬,也打得險……這下,算是給咱們十七師,掙足了臉麵。”
“從今往後,誰再敢背後說你半句閒話,我孟河生頭一個不答應!”
韋誌俊轉過臉,看著孟河生誠懇的眼睛,臉上終於浮起一絲久違的笑意。
這笑容扯動臉上乾涸的血痂,顯得有些僵硬,目光卻溫和明亮。
他擺了擺手,終是沒說什麼,隻笑了笑,隨即撐膝起身,指向四周開闊的田野。
“老孟,你來得正好。”他聲音恢複了沉靜,“你看這地勢,四周除了零星土丘,近乎一馬平川。”
“駱秉彰不是庸才,正麵強攻官道吃了大虧,很可能舍棄火炮輜重,化整為零,從這些田野滲透東竄。”
“我們不能隻守著鎮子和官道,得把網撒開,早作布防。”
孟河生聞言起身,極目四望,緩緩點頭:
“我來尋你,也正是為了此事。指揮部已布置完畢,正等你這個軍事主官,回去主持。”
韋誌俊點頭,對馮子才道:“子才,快去把傷口仔細處理了,隨後到指揮部參會。”
“是!”馮子才挺胸應道。
三人不再多言,轉身朝薛津鎮走去。
他們踏過被鮮血浸透、踩上去微微發軟的土地,繞過一堆堆正被清理的屍骸。
沿途,打掃戰場的士兵、忙碌的醫護、乃至倚著田埂休息的輕傷員。
看見渾身浴血、步履蹣跚的韋誌俊,都不由停下動作,立正敬禮:
“師長好!”
韋誌俊沒有多言,隻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這些同樣滿身硝煙塵土的麵孔。
但緊隨其後的孟河生與馮子才,卻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官兵眼中流露的神色,已與往日不同。
那不再僅是對上級的禮節性尊敬,更透出一種信賴,甚至是一份與有榮焉的親近。
那是共曆生死、血火同燃後,方能熔鑄出的紐帶。
回到設於鎮內一處大宅的臨時指揮部,屋內已聚齊十七師各旅、團主官及主要參謀。
人影幢幢,空氣中混雜著煙草、汗濕與紙張墨水的味道。
當滿身血汙、一瘸一拐的韋誌俊踏入屋內時,原本的低語聲瞬間止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投向他。
那幾位往日雖客氣卻總隔著一層的旅長、團長,此刻眼神已然不同。
審視與保留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
“師長!”眾人紛紛起身,軍靴碰響,敬禮聲整齊有力。
韋誌俊坦然承受著這些目光,抬手鄭重回禮。
他匆匆以清水抹了把臉,走到那張鋪開地圖的方桌前。
“時間緊迫,長話短說。”
他知道,這一戰,他賭上了性命,頂著槍林彈雨,將駱秉彰最凶猛的突圍鐵拳,硬生生砸了回去。
今日他在戰場上的每一次決斷、每一回揮刀,都已刻進這些同袍的心裡。
這一戰,滌蕩的不僅是戰場危局,更是他內心深處那沉重的枷鎖。
從此刻起,他才真正在這支紀律森嚴、崇尚戰功的軍隊裡,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記。
前路依然漫長,挑戰未曾稍減。
但至少,他已掙得了一片能夠挺直脊梁、放手施為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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