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毫無雕琢的真實感,反而更添其敘述的可信。
僧格林慶聽完,半晌不語,隻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奕山,點了點頭。
意思明白:此人所述雖不儘詳實,但情理貫通,前後細節吻合,非親身經曆者,難以杜撰至此。
勝保部“先勝後挫,終致被困”的經過,亦合戰場邏輯。
而信中所言“半月存糧”之限,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都在下墜。
奕山見狀,心中已是大定,正欲揮手讓這精疲力儘、形容枯槁的驍騎校退下歇息。
卻見貴福猛地以頭搶地,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聲音在寂靜的堂中格外驚心,額前頓時一片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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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臉上淚水混著多日奔波的汙跡縱橫流淌,嘶聲哀求:
“王爺!僧王!卑職求求二位大人了!發兵吧!快發兵吧!”
“我家將軍和幾萬弟兄,血都快流乾了,也沒給咱旗人丟臉,沒給朝廷丟臉!”
“不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賊兵一口吞了啊!”
這一番聲嘶力竭的哭求,情真意切,配上他那憔悴如鬼、眼窩深陷的模樣,便是鐵石心腸,亦要為之動容。
奕山看著腳下這忠心耿耿、冒死突圍、奔馳千裡隻為報信的旗人武官。
再對比李紹荃那般“冷血坐視”,心中那股同族認同與對漢臣的怨憤,更是交織翻騰,難以平息。
他撚動翡翠佛珠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語氣卻刻意放得溫和:
“好了,你的忠心,本王親眼見了。”
“勝保不負朝廷,朝廷也絕不會負他。你且下去,好生將養,自有你的前程。”
貴福又重重磕了三個頭,幾乎是被兩名親兵架著胳膊,才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大堂。
待他離去,奕山示意那名接過信的幕僚近前,壓低聲音吩咐:
“去後堂,將勝保以往呈來的公文、戰報底檔調出,仔細核對此番書信的筆跡、行文習慣,及所用印信。要快。”
“嗻。”幕僚領命,持信匆匆轉入後堂。
此為奕山為官多年的謹慎處。即便心裡已信了九成九,這最後一分的驗證,也必不可少。
關乎軍國大事,更不可有絲毫輕忽。
等待核驗的間隙,堂內氣氛變得微妙而沉靜。
奕山重新坐回椅中,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仿佛隨口問道:
“僧王,你此前在滁州、浦口一帶,與那李紹荃協同作戰過。依你之見,此人……究竟是何肺腑?”
僧格林慶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回道:
“回王爺話,若論明發上諭、朝廷軍令,李紹荃表麵是遵從的,未曾公然抗命。”
“但若論這‘遵從’裡頭,有幾分真心實意……”
他搖了搖頭,無言地苦笑,
“那便要看是什麼仗了。若是收複無賊之地;或是眼前有確鑿油水、富庶城池可掠,他淮軍的動作倒是不慢,頗為‘積極’。”
“可若是明擺著的硬仗、血仗,要啃硬骨頭,要傷元氣。若無朝廷嚴旨再三催逼,乃至王爺這樣的欽差親臨督戰……”
“他多半是,能避則避,能拖則拖。”
“哼!”奕山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鄙夷,
“本王早看透了!淮軍就是他李家的私兵,裡頭塞滿了姓李的親戚、同鄉、同窗!賠本的買賣,他如何肯做?”
“拿朝廷的錢糧,培養自家的勢力,到要用時,卻指望不上!”
他越說越激憤,聲調又提了起來,
“我早向肅中堂、向皇上進言過!”
“這些年,填給這些鄉勇團練的糧餉有多少?若是把這些錢糧用來整頓八旗,編練綠營,何至於今日,反要看這些漢臣的臉色行事?!”
“可惜啊……忠言逆耳!”
涉及中樞權爭與皇帝態度,僧格林慶不便接口。
他雖亦是旗人親貴,但終是蒙人,總隔著一層,不敢如奕山這等天潢貴胄般,肆無忌憚。
隻能沉默以對,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地麵上。
那塊奕山從西域帶回的、圖案繁複華麗的珍貴地毯上,那些蜿蜒層疊的纏枝蓮紋,仿佛無儘的漩渦,又似沉默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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