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波帶著四五名親兵,從一旁的馬道走了下來。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待會必要揪出那個口出狂言的家夥,當眾痛打幾十軍棍。
讓這群“開”字營的兵痞,知道什麼叫規矩尊卑。
城門後光線昏暗,隻有牆壁上插著的兩支火把投下搖晃的光影,映得人影幢幢。
周盛波大步走到那群剛剛下馬、正在拍打身上塵土的騎兵麵前,戟指喝罵:
“剛才是哪個王八羔子胡咧咧的?給老子滾出來!”
騎兵們靜默了一瞬。
隨即,一名漢子越眾而出,走到周盛波麵前,忽然俯身作了一揖,語氣變得十分恭順:
“剛才天黑,沒瞧清是周大人您,小的們有眼無珠,多多得罪。這裡給大人賠禮了。”
周盛波見對方服軟,心中怒氣稍平,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怕了?晚……”
一個“了”字尚未出口,異變陡生!
那作揖的漢子在直起身的刹那,手腕一翻,一道森冷寒光,自袖中疾吐而出,直刺周盛波心窩!
距離太近,動作太快。
周盛波隻覺胸口一涼,隨即火辣的劇痛轟然炸開,渾身的氣力,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瞪圓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黝黑平靜的臉孔,喉嚨裡咯咯作響:
“好賊……你們……是西……”
話未說完,他已仰麵栽倒,鮮血迅速在身下漫開。
這出手的漢子,正是夏軍第五軍十三師偵察連長趙剛。
原來,夏軍將勝保部圍困於百裡外的滁河欄杆集。
根本目的之一,正是要將廬州守軍主力誘出,拉開其與城池的距離,使其來不及回援。
此計已然奏效——李紹荃親率的近七萬淮勇主力,此刻正在八十裡外的石塘鎮。
而中間這片廣闊區域,如今已是夏軍哨騎的天下。
淮勇派回廬州傳遞軍情的信使,一旦脫離大隊,便如羊入狼群。
就在昨日傍晚,一隊攜帶著軍報的二三十騎淮勇傳令兵,在距廬州四十裡的官道旁,被趙剛的偵察連候個正著。
一番短暫交鋒後,淮勇非死即俘。
那封蓋有李紹荃印信的親筆軍報,便成了此刻打開城門最關鍵的“鑰匙”。
趙剛上前一步,從周盛波胸口拔出匕首,帶出一股溫熱血箭。
幾乎在他動手的同時,身後那四五十名“淮勇”也驟然暴起!
他們都是偵察連的精銳老兵假扮,其中還混有軍情局安排的本地探子,專司“叫門”。
眾人早有默契,刀光閃處,周盛波那幾名親兵尚未及反應,便已紛紛撲倒。
城樓上,那些原本趴在垛口看熱鬨的守軍兵勇,被這電光石火間的巨變驚得呆了。
直到看見周盛波倒地,血染塵埃,才有人如夢初醒,失聲尖叫:
“殺人了!他們殺了周將軍!”
“是西賊!西賊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