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點騷動,秦夜飛快地掃了一眼城門洞裡的布防。
明哨暗崗都比平時多,城樓上弓箭手的身影隱約可見。
盤查的兵丁眼神警惕,不隻是例行公事。
很快,輪到他們。
一個滿臉橫肉的隊正斜著眼打量秦夜三人:“哪來的?乾什麼的?”
陳石頭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生意人的笑:“軍爺,咱們從涼州那邊回來,販了點皮子,這是咱東家。”他指了指秦夜。
隊正看向秦夜。
秦夜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回視。
隊正覺得這年輕人眼神有點沉,不像一般行商,但衣著普通,風塵仆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路引。”
侯七趕緊從懷裡掏出三份路引遞過去。
路引是趙斌早就準備好的,用的是涼州那邊某個商號的名義,印信齊全。
隊正仔細看了看,又對照著秦夜三人的臉打量一番。
“涼州?仗剛打完,就跑買賣?膽子不小啊。”
“軍爺說笑了,混口飯吃嘛。”陳石頭陪著笑,悄悄從袖子裡摸出塊碎銀子,不動聲色地塞到隊正手裡,“天寒地凍的,軍爺辛苦,打點酒喝。”
隊正掂了掂銀子,臉色稍霽,把路引扔回來。
“行了,進去吧,皮貨要交稅,自己去登記。”
“哎,謝謝軍爺!”陳石頭連忙道謝,三人牽著馬,走進了陰冷的城門洞。
穿過厚重的城門,喧鬨的人聲和市井氣息撲麵而來。
街道上人來人往,比秦夜印象中要熱鬨不少。
許多店鋪門口都掛著紅綢,或正在懸掛。賣燈籠、對聯、炮仗的攤子生意興隆。
確實是一派節慶前的忙碌景象,但這忙碌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感。
不時有穿著號衣的兵丁成隊走過,眼神掃視著街麵。
秦夜沒有多看,牽著馬,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城西方向走。
那裡有幾處不起眼的產業,是他早年暗中置下的,除了趙斌等極少數心腹,無人知曉。
他們穿過幾條喧鬨的大街,拐進相對僻靜的巷子。
最後在一處掛著“陳記雜貨”老舊招牌的鋪子後門停下。
陳石頭上前,有節奏地敲了敲門板。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警惕的老臉。看見陳石頭,那張臉愣了一下,隨即打開門,是個五十多歲、乾瘦的老頭,穿著半舊的棉袍。
“老曲。”陳石頭低聲道。
被稱作老曲的老頭目光飛快地掃過秦夜和侯七,尤其在秦夜臉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縮。
他什麼也沒問,側身讓開:“快進來。”
三人牽馬進了後院。
院子不大,堆著些雜物,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雜貨鋪後院。
老曲迅速關好門,插上門栓。
陳石頭對秦夜低聲道:“殿下,這是老曲,以前是軍中的老斥候,傷了腿退役後,就在這兒幫咱們看顧這處地方,絕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