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府邸,林莞院中。
一株古老的梧桐樹在夜風中搖曳,枯黃的葉片簌簌飄落,仿佛在無聲地哀悼。
院內的石桌上,一盞青燈幽幽燃燒,映照出林沫沫略顯疲憊的麵容。
她輕輕撫摸著梧桐粗糙的樹乾,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
這棵樹,承載了太多回憶。小時候,她曾在這裡與父親嬉戲,母親則在一旁溫柔地笑著。
那時的林家,雖也有爭鬥,卻遠不如今日這般血腥殘酷。
“沫沫。”
秦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擔憂。
她沒有回頭,隻是低聲道:“結束了。”
秦墨走到她身旁,望著那盞孤燈,輕歎一聲:“是啊,結束了。但新的開始,也即將到來。”
林沫沫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知道,覆滅舊林家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她要重建一個新的林家,一個不再有陰謀詭計、不再有手足相殘的林家。
夜風漸起,梧桐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天邊已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沫沫開始著手整頓林家殘存的勢力。
她以雷霆手段肅清那些曾依附於林陣海的黨羽。
至於那些持中立態度的長老,林沫沫並沒有趕儘殺絕。
一方麵他們雖袖手旁觀,卻也到底未曾助紂為虐。
另一方麵,林家死了數位神王甚至一名半步神皇,元氣大傷,若再大肆清洗,恐怕會動搖根基。
她站在林家祠堂前,望著那些被重新排列的牌位,指尖輕輕拂過父親林嘯天的名字。
“父親,母親……”
她低聲呢喃,眼中泛起一絲濕潤,“你們可以安息了。”
秦墨站在她身後,沉默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他知道,林沫沫此刻的心情並不輕鬆。複仇的快感轉瞬即逝,留下的隻有無儘的空虛與責任。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他輕聲問道。
林沫沫長舒了一口氣,“我要先去見我爺爺…”
林沫沫的爺爺名為林蕭雲,是林家唯一的一名神皇。
自打他突破神皇後,家主之位便交給了林沫沫的父親,自己便選擇了閉關潛修,不問世事。
即便當年林嘯天夫婦遇害,他也未曾現身,仿佛與林家徹底割裂。
林沫沫心底是怨恨的。
她不明白為何至親隕落時,這位至強者始終冷眼旁觀,即便是林家如今被林沫沫血洗了一場,他仍是未曾現身。
但血脈深處的羈絆,又讓她不得不去麵對這個心結。
於是林沫沫跟隨著姑姑林莞來到林家禁地——雲隱峰。
這裡常年雲霧繚繞,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
山巔處一座古樸的石殿靜靜矗立,殿前青石板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林沫沫站在石階前,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輕叩殿門。沉悶的叩擊聲在寂靜的山間回蕩,卻遲遲無人應答。
直到林莞輕歎一聲,推開那扇塵封已久的石門。
殿內青燈如豆,映照出盤坐在玉台上的蒼老身影。
林蕭雲白發披散,麵容枯槁,仿佛一尊風化千年的石像。
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瞳孔中倒映出林沫沫的身影,卻無半分波瀾。
“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如裂帛,仿佛許久未曾開口。
林沫沫指尖微顫,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凝視著這個本該庇護家族的老者,胸腔裡翻湧著無數質問,最終卻隻化作一句:“為什麼?”
石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