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悄然退至殿外，青銅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林蕭雲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台上的紋路，凹陷的眼窩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當年你父親隕落時，我正在突破中位神皇的關鍵時刻。”
林沫沫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地攥緊。
“若強行中斷，不僅前功儘棄，更會走火入魔。”
林蕭雲緩緩抬起眼，渾濁的目光中終於泛起一絲波動。
“等我出關時，你父親已經去世，後來經過我調查，發現你父親的死與你二叔有關……”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蕭雲停頓了須臾，隨後他抬眼看向林沫沫。
那種眼神充斥著內疚與深深的無奈。
“沫沫，我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了……”
林沫沫的呼吸驟然凝滯。
她望著祖父枯槁的麵容，忽然發現那皺紋裡藏著的不僅是歲月的痕跡，還有無法言說的沉痛。
“所以您選擇沉默？”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讓二叔繼續執掌林家，讓我父母的死就這樣不了了之？”
林沫沫的質問在石殿內震耳欲聾，青燈的火苗微微搖曳，映照出她眼中閃爍的淚光。
林蕭雲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
所以，後來我選擇徹底隱退，再也不問一絲一毫的林家之事……你們小輩的事情，就由你們自己解決。”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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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沫沫胸口劇烈起伏，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原以為會聽到辯解，會聽到祖父的悔恨，卻沒想到竟是這般近乎冷漠的答案。
“您以為這樣就能逃避責任嗎？”
她聲音冰冷，眼中淚光卻愈發明顯。
“您身為林家神皇，本該庇護家族，卻眼睜睜看著林家陷入內鬥，看著無辜之人慘死！”
林蕭雲緩緩閉上眼，仿佛不願麵對她的質問。
“沫沫……”林莞在殿外輕喚，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沫沫，雖然我是神皇，但我終究也是凡人。”
林蕭雲的聲音忽然變得疲憊而蒼老。
“神皇並非無所不能，也會被情所困，被道所縛。”
林沫沫怔怔地望著祖父，忽然發現他枯瘦的身軀在青燈下顯得如此單薄。
那曾經在她想象中頂天立地的神皇形象，此刻竟像個風燭殘年的普通老人。
林沫沫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靜。
“我恨過您。”
林沫沫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但現在，我明白了。每個人都有無法言說的苦衷。”
殿內陷入一片沉寂，隻有青燈的火苗輕輕搖曳。
林蕭雲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眼中泛起一絲濕潤。
“沫沫，你能理解爺爺嗎？”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期待。
林沫沫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我理解，但不會原諒。如今林家在我手中，我會讓它重歸正途。”
“從今以後，你就安心閉關吧，林家的事不必再操心了。”
林沫沫轉身走向殿門，衣袂在青燈下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青銅門開啟的刹那，晨光傾瀉而入。
林沫沫聽見身後傳來祖父蒼老的歎息：“你比你父親...更像我年輕的時候。”
這句話讓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沒有回頭，也不必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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