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腳落在半透明的空間斷層上,沒有發出聲音,卻有一種奇異的、仿佛踩在水麵又似踩在玻璃上的微妙觸感。
腳下的“地麵”看似堅實,卻仿佛隨時會碎裂,露出下方無儘的虛無。
他收斂所有氣息,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神火之力更是完全內斂,隻保留最基本的護體功能。
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塊會移動的、沒有生命波動的岩石。
平台上遊蕩的那些炎魘,形態千奇百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最近的一隻,是一隻高達三丈、如同由熔岩與黑曜石胡亂拚湊而成的巨人。
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移動,每一步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
更遠處,一條生有三個頭顱、每個頭顱都噴吐著不同顏色火焰的巨蟒。
正懶洋洋地蜷縮在一片能量相對稀薄的區域但冰冷的蛇瞳偶爾掃過,依舊讓人不寒而栗。
秦墨憑借著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和胸口光核提供的微弱預警,小心翼翼地在這些強大的炎魘之間穿行。
他選擇的路徑並非直線,而是不斷借助平台上偶爾凸起的、由凝固能量形成的“石筍”或空間扭曲產生的視覺死角,迂回前進。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如同在雷區中穿行。
有幾次,他幾乎與某個炎魘的感知範圍擦肩而過,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混亂、狂暴卻又無比強大的意念掃過。
驚得他屏住呼吸,連心臟都仿佛停跳了幾拍。
單打獨鬥,他不怕。
但若是陷入圍攻,隻怕自己會死的很難看。
足足花了近一個時辰,秦墨才終於安全地穿過了最外圍的炎魘遊蕩區,抵達了火焰山山腳那片相對“平靜”的古老遺跡區域。
一踏入這片區域,周圍的喧囂似乎都降低了許多。
並非聲音變小,而是某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場”籠罩了這裡。
狂暴的炎淵能量流經過此地時,會被無形地削弱、偏轉。
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炎魘,也似乎本能地不願靠近這裡,隻在遠處逡巡。
幾座坍塌大半的石質建築散落在山腳。
它們的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堅硬的、能夠抵抗火焰與時光侵蝕的暗灰色石材,表麵布滿了古樸簡單的幾何紋路和早已模糊的火焰符號。
最大的那座建築像是一個半開放的神殿,僅存的幾根粗大廊柱支撐著半邊搖搖欲墜的穹頂。
較小的幾座則像是靜修室或碑亭的遺跡。
在這些遺跡之間,散落著一些早已失去靈光、鏽蝕不堪的器物碎片,依稀能看出是刀劍的殘片、破損的甲胄、或是碎裂的神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五具盤膝而坐、麵向火焰山的人類形態骸骨。
它們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有的坐在神殿殘存的台階上,有的依靠在斷牆旁,有的則直接坐在裸露的地麵上。
五具骸骨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暗金色,如同經曆了無數歲月淬煉的精金,骨骼上甚至隱隱有極淡的、早已熄滅的火焰紋路。
它們保持著修煉或冥想的姿態,頭顱微抬,空洞的眼眶“望”著山巔的石碑。
即便早已逝去萬古,依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不屈不撓的威壓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