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靈兒拉著顧維鈞的衣袖,聲音顫抖卻有力。
顧維鈞望著城下潰逃的敵軍,又望向那個在曠野上揮刀指揮的身影,突然老淚縱橫。他舉起劍,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弟兄們!隨我殺出去!接應李開!”
“殺!殺!殺!”
城樓上的兩萬殘兵爆發出最後的怒吼,打開城門,像決堤的洪流,朝著冀州軍反撲而去。
李開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勒轉馬頭,對身邊的地瓜道:“盯住王州牧,彆讓他跑了。”
地瓜咧嘴一笑,舉著火銃衝了出去:“放心吧旅長!”
王州牧見後方塵土飛揚,李開的三千鄉兵如楔子般釘入陣腳,頓時目眥欲裂。
他知道,一旦被前後夾擊,十萬大軍會瞬間崩盤!
“瘋了嗎!”
他猛地抽出佩刀,刀尖直指李開的方向,嘶吼聲因暴怒而變調:“八萬!給我調出八萬人!不計代價!滅了李開那夥叛賊!”
傳令兵策馬狂奔,冀州軍陣中瞬間分出一股黑壓壓的洪流,八萬士兵拋掉攻城器械,轉身朝著李開的三千鄉兵撲去。
他們舉著長矛,踩著同伴的屍體,像被激怒的蟻群,嘶吼著衝鋒,鐵甲碰撞聲震得大地都在發顫。
“旅長!他們衝過來了!”
地瓜握緊火銃,手心全是汗。
李開勒馬佇立,黑眸冷冽如冰,望著那片洶湧的人潮,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來得好。”
他抬手,對著炮手們重喝:“調整角度!覆蓋衝鋒路線!自由射擊!”
“是!”
炮手們迅速轉動支架,將鐵桶炮口壓低,對準那片正在加速的敵軍陣列。
引線再次被點燃,“滋滋”聲裡,更多炸藥包被推入鐵桶。
這次,他們準備了二十枚。
“放!”
轟隆!
第一枚炸藥包落在八萬大軍的前鋒線上,炸開的氣浪像一柄無形的巨斧,瞬間劈倒了數百人。
最前麵的冀州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掀飛的泥土和碎石吞沒,斷矛、殘甲混著血肉,在半空形成一道恐怖的血霧。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二十枚炸藥包接連轟鳴,在衝鋒路線上炸出一串連貫的爆點!
每一枚炸藥包落地,都意味著近三十丈內的士兵化為齏粉。
有的被氣浪撕成碎片,胳膊腿像斷木般飛向空中。
有的被高溫引燃了衣物,在地上翻滾哀嚎,最終燒成焦炭。
還有的被飛來的巨石砸中,整個人嵌進泥土裡,隻露出一隻扭曲的手臂。
八萬大軍的衝鋒陣型,在沒良心炮的轟鳴中被硬生生截斷!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後排的被屍體絆倒,擁擠成一團,根本無法前進。
那些僥幸衝到離鄉兵百丈內的,剛舉起長矛,就被早已瞄準的火銃射中。
鉛彈呼嘯著穿透鐵甲,將他們釘在地上。
砰砰砰!
火銃齊鳴,成排的冀州兵應聲倒地。
鄉兵們騎著戰馬,在敵軍潰散的邊緣遊走射擊,像一群精準的獵手,收割著驚慌失措的獵物。